晦明灯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息。
那气息悠长而沉重,不似呼吸,更像是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叹息,从灵魂深处逸散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松行舟。”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这样抱着我睡吧,像小时候那样。”
晦明灯的身体在松行舟怀中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挣脱那过于用力的拥抱,反而更紧地搂住了男人的腰,整张脸深深埋进那宽阔温热的胸膛,仿佛要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将所有的脆弱都藏匿其中。
松行舟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宫灯
在这令人心安的律动中,晦明灯的声音闷闷传来。
“松行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艰难挤出。
“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
他微微抬起头,黑暗中,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直直望向松行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而且,我不能说,我赌不起。”
话音刚落,他仿佛害怕从松行舟口中听到任何追问或劝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捂住了松行舟的唇。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要我多信任你几分,是不是?”
他感受着手掌下松行舟温热的呼吸,看着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旧专注凝望着自己的眼睛,心中的酸涩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
晦明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月光无声流淌,映照着晦明灯苍白而倔强的侧脸,也映照着松行舟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心疼,有不解,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邃而温柔的宁静。
松行舟没有试图拉开那只捂住自己嘴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怀中的人。
仿佛要透过那层清冷的表象,看到那个被重重迷雾包裹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过了许久,久到晦明灯以为他会沉默以对,或者黯然离开时,松行舟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印在晦明灯捂住他嘴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带着无限包容、无比珍视的吻。
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承诺。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温柔得如同融化冬雪的暖阳,清晰地映出晦明灯的身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轻轻在两人之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