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灯。”
松行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别听他们瞎说,你脸上这些印记不丑的。”
他侧过身,借着床头微弱的烛火,目光细细描摹着晦明灯轮廓分明的侧脸,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真的,我就觉得挺好看的。”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尖上滚落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翻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指尖似有若无地挑起晦明灯散落在枕畔的一缕乌发,轻轻缠绕在指节上。
然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诱惑牵引,他竟将那缕发丝送到唇边,若有似无地碰触了一下。
“而且,你的性子特别,修炼天赋又高。”
清甜中揉着一丝微苦的独特气息,瞬间萦绕鼻尖。
是梨花香,是晦明灯身上的味道。
他记得晦明灯说过,用灵力特意调和过,祛除了那点涩味,只留下这恰到好处的、令人心安的芬芳。
作为见惯了奇珍异香的妖王继承人,这味道却奇异地将他的心牢牢攫住,沉溺其中。
“晦明灯。”
松行舟的目光胶着在晦明灯脸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他自己耳膜发颤。
“要不别回去了?留在妖宫。我护着你,没人敢说你半句。而且,你还能常常见到爹爹。”
他屏住呼吸,近乎祈求地凝视着对方,生怕听到那个拒绝的字眼。
“算了。”
晦明灯的声音传来,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撑的疲惫。
“门派也挺好。”
那里有他放不下的人和事。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是山风野雨,不是檐下娇花。
比起被庇护着躲雨,他宁愿在暴雨中狂奔,痛痛快快,那才是他的自在。
松行舟的眉头骤然蹙紧。
方才就觉得那声音不对,此刻借着微光,他才看清晦明灯脸上不自然的潮红。
心头一紧,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晦明灯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晦明灯,你发烧了。”
声音里带着惊惶和后知后觉的懊恼。
“刚才听声音就觉得不对,你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晦明灯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仿佛在高温中浮沉。
他早就感觉到了,那晕眩,那四肢百骸透出的灼热。
只是习惯了。
习惯生病时沉默,习惯疼痛时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