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说您要保她——”
“您拿什么保她?”
这一声质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裴云潋身后那些原本萎靡的弟子,眼中瞬间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之火,纷纷附和,嘈杂的质疑声浪般涌向晦明灯。
晦明灯双眼危险地眯起,狭长的眼缝中寒光如刃。
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骤然收紧。
沧啷伞伞尖寒芒吞吐,眼看就要化作一道索命的白虹,刺穿裴云潋脆弱的咽喉。
“我来担保。”
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劈开,自动分列两旁。
一道挺拔如孤峰的身影,逆光而来。
来人一身水蓝色劲装,紧裹着贲张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玄铁冠束住一头如瀑的耀眼银发。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地面仿佛都为之轻颤。
一股混合着原始野性与绝对威压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随着他的接近,重重拍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令人窒息。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俯瞰领地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笃定。
妖王,松行舟。
他径直走到晦明灯身侧,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没有多余的动作,手掌直接覆上晦明灯紧握伞柄的手。
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松行舟?”
晦明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锁在裴云潋颈间。
“你来做什么?”
松行舟并未看他,目光落在裴云潋的脸上,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尊说你有难,让我来帮你。”
他顿了一顿,加重了语气,清晰地宣告。
“我替他担保。”
他终于侧过头,看向晦明灯。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熔岩在冰层下涌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担。
“出事了,我负责。”
话音未落,他空着的左手一翻,掌心赫然托出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幽蓝深邃的光华,表面铭刻着古老繁复的符文,一股源自洪荒的苍茫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膝盖发软。
“此乃‘三界定乾令’。”
“昔年三界盟约,上天庭圣卿,魔域魔尊,妖界妖王,各执其一。持令者,于三界共议之事,享有一票否决之权。”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裴云潋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本王问你,我有没有资格保人?”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裴云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艰难地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