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次。”
她说。
他没戳穿。
阿黄好起来之后,他开始真正意义上成了“养狗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起,牵着绳子下楼。
夏天热,冬天冷,他都去。
“狗不知道你累不累。”
他说,“它只知道你答不答应。”
他在遛狗的时候认识了很多人。
有退休的老人,有年轻的情侣,也有像他一样沉默的中年人。
大家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狗吃什么,
拉什么,
哪家医院靠谱。
可聊着聊着,就会跑偏。
有人说起儿子不回家,
有人说起房贷,
有人说起自己突然失业。
狗在一旁嗅来嗅去,像个无声的见证者。
有一次,阿黄被别的狗咬了。
不严重,但见了血。
对方的主人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怪他牵得太近。
他当场没说话。
回家路上,阿黄一瘸一拐地跟着他,时不时回头看他。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哭。
不是为狗。
是为自己。
“你现没有。”
他说,“狗被欺负了,你心里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老婆后来也接受了。
她开始叫阿黄“它”,后来叫“这孩子”,再后来,直接叫名字。
有一年春节,他们没回老家。
他怕把阿黄寄养,老婆嘴上嫌麻烦,最后却同意留下。
除夕夜,外面鞭炮响成一片。
阿黄吓得缩在桌子底下抖。
他坐在地上,把它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背。
“别怕。”
他说。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不只是对狗。
这些年,他其实也一直在怕。
怕失业,
怕生病,
怕被时代甩下。
狗不会安慰人。
它只是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