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一辈子的屋檐。
他说有一年,接了个急活。
人家要赶着结婚,
日子定死了。
工期被压得很紧。
“我那几天。”
他说,“嗓子都是哑的。”
不是吵,
是心里绷着。
结果屋顶铺瓦的时候,
下了一场大雨。
瓦湿,
手滑。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
他说,“要不要先停。”
可东家站在下面,一脸焦急。
“我还是干了。”
半年后,那家人来找他。
屋顶漏水。
不是大漏,
是雨一大,角落就湿。
他说自己一句话没辩。
脱了鞋,
爬上屋顶,
一片一片掀瓦。
“找到那块的时候。”
他说,“我心里反而松了。”
修好那天,他没收钱。
“不是赔。”
他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赶。
哪怕东家急,
哪怕钱少。
“房子能将就。”
他说,“良心不能。”
他说瓦匠这一行,越来越少了。
预制板,
商品房,
机器施工。
“年轻人不学这个。”
他说,“嫌脏,嫌累,嫌慢。”
可他不怪。
“时代在走。”
他说,“人也要吃饭。”
只是有时候,他会站在新小区下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