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个人走的时候,
给了他很高的小费。
“可我心里很沉。”
他说,“我不知道他回家后,会怎么样。”
他说这行,也有温暖。
有老客。
固定找他。
“坐下就说一句。”
他说,“‘今天你轻点,我昨天没睡好。’”
那是一种被当成“人”的感觉。
“不是工具。”
他说。
他说最让他难受的一次,
是一个老人。
脚上全是裂口。
有的地方已经出血。
“我问他疼不疼。”
他说,“他说没事,习惯了。”
他说那天他按得特别慢。
水换了好几次。
“我知道。”
他说,“他可能很久没人这样对待他的脚了。”
老人走的时候,
一直道谢。
“那一刻。”
他说,“我突然觉得,这活儿没那么低。”
他说足疗这行,
很多人干不久。
“受不了累。”
他说,“也受不了心。”
“你每天按的。”
他说,“不是脚,是生活的重量。”
他说他也想过离开。
可转头一想。
“我没学历。”
他说,“没背景。”
“可我有一双手。”
他说,“能让人松一会儿。”
他说到这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不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