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失恋,
剪短。
有人升职,
换造型。
有人准备相亲,
一遍遍确认后脑勺。
“他们嘴上不说。”
他说,“可手一直在攥。”
他说他最难忘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坐下后一句话没说。
“我问他剪什么样。”
他说,“他说随便。”
那是最难剪的两个字。
“剪到一半。”
他说,“他突然掉眼泪。”
不是嚎。
是那种憋着的。
“他说他刚离婚。”
他说,“房子给了前妻,孩子也不跟他。”
“他来剪头。”
他说,“只是想换个样子回去,
不然照镜子都不想看。”
那天他剪得特别慢。
每一刀都很轻。
“不是怕剪坏。”
他说,“是怕碰碎他。”
他说理师这行,
天天站着,
腰疼,
手酸。
“可最累的。”
他说,“不是身体。”
是情绪。
“你一天要接触几十个人。”
他说,“他们把生活的一角,
放在你面前。”
可你不能接走。
也不能回应太多。
“你只能让他的头。”
他说,“在那一小时里,
尽量好看一点。”
他说这行,也很现实。
有客源才有饭吃。
“你剪得再好。”
他说,“没人来,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