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也曾想过转科。
去内科,去影像,甚至去行政。
“但每次真要走。”
他说,“心里又放不下。”
他说儿科的世界很小。
小到一个体温表,一次呼吸频率。
“但也很大。”
他说,“大到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
他说最难受的,是夜班。
不是忙,是安静里的突。
“凌晨两点,电话响。”
他说,“往往不是小事。”
他说有一次,一个刚满月的婴儿高烧不退。
父母抱着孩子冲进急诊。
“孩子脸都紫了。”
他说。
他们抢救了四十多分钟。
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最后没留住。”
他说。
他说那对父母没哭。
只是站在那儿,像被抽空了一样。
“母亲突然问我一句。”
他说,“医生,他刚才是不是还在呼吸?”
他回答不出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说,“哪怕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说那天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抱孩子。
看到别人家的婴儿,会下意识地数呼吸。
“这职业,会把你的一部分人性放大。”
他说,“也会磨掉另一部分。”
他说他们被要求理性。
精准。
克制。
“可我们也是人。”
他说。
他说有些家长,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医生身上。
有些家长,却会在孩子好转时,偷偷塞给他一颗糖。
“那种糖。”
他说,“比红包值钱。”
他说有一次,一个小女孩住院很久。
白血病。
“她每次见我,都叫我‘白大褂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