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天干,风大。
“火起来的时候,声音像野兽。”
他说。
他和同事冲进林子里,扑火、砍隔离带。
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那时候突然怕了。”
他说,“不是怕死,是怕林子没了。”
他说火灭之后,整片山像被剃了头。
黑。
空。
静得可怕。
“那天晚上,我坐在烧焦的树桩上哭。”
他说。
不是为了工作。
是为了那些来不及逃的东西。
鸟窝。
小兽。
几十年长成的一棵树。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在看一片林子。”
他说,“我是看着一个世界在塌。”
他说后来他们重新补种。
一年又一年。
“树长得很慢。”
他说,“慢到你怀疑它是不是还活着。”
可它就是在长。
不吵不闹。
“这也是我学到的。”
他说。
他说现在很多人不理解护林。
觉得展更重要。
“可山没了,水会走。”
他说,“水走了,人也留不住。”
他说他见过太多短期的热闹。
伐完就走。
挖完就走。
“只有我们这种人,是留下来收拾残局的。”
他说。
他说护林员很少被记住。
新闻不会写他们。
奖项也轮不到。
“可我不太在意。”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