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只能是一种形态。”
她说自己最熟悉的,是疼。
脚趾的疼。
膝盖的疼。
腰背深处的疼。
“有一次,我的脚指甲整个掀开。”
她说得很平静,“医生让我休息。”
她没休。
第二天演出。
“我怕被替换。”
她说。
她说芭蕾演员最怕的,不是受伤,是被忘记。
“只要你停下来,就有人站上去。”
她说,“舞台不会等任何人。”
她说她见过太多人离开。
有的是伤病。
有的是年龄。
有的是心先碎了。
“他们走的时候,都笑得很体面。”
她说,“可我知道,那种笑有多难。”
她说自己真正崩溃,是在三十岁那年。
一次排练。
一个她跳了十几年的角色。
导演忽然说
“你不够轻了。”
那不是体重的问题。
是状态。
“我那一刻突然意识到——”
她停了一下,“我开始被这个世界嫌弃了。”
她回家后,把舞鞋放在地上。
看了很久。
“那双鞋,陪我走了二十多年。”
她说,“可它不再保护我了。”
她开始失眠。
照镜子。
反复检查身体的变化。
“芭蕾教会我控制身体。”
她说,“却没教我,怎么面对衰退。”
她说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看舞台。
听到音乐就心慌。
“我不知道,没有芭蕾,我是谁。”
她说。
她说外人眼里的芭蕾,是优雅。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是把人拧到极限的艺术。
“我们被要求像天鹅。”
她说,“但没有人关心天鹅的骨头有多疼。”
她说她也想过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