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父亲唯一认可他的方式。
后来父亲去世。
走得很突然。
“他书桌上,还摊着一张没写完的字。”
他说,“‘忍’字,只写了一半。”
他说那天,他第一次主动坐下来,替父亲把那个字写完。
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我才意识到,他这一辈子,可能也没真正放下过什么。”
他说。
他慢慢接过父亲的笔。
临帖、写碑、摹古。
几十年如一日。
“外人看我们写字,以为是风雅。”
他说,“其实大多数时候,很苦。”
腰要直。
气要稳。
心不能乱。
“一旦心里有事,字就会歪。”
他说。
他说最怕的,不是写不好。
是写得太熟。
“手一动,字就出来。”
他说,“脑子都不用走。”
他说那样的时候,字是空的。
像复制。
没有人。
他参加过展览。
也卖过字。
“有人出很高的价,只要我重复某一种风格。”
他说。
他拒绝了。
“我怕哪一天,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写的字。”
他说。
他说有一段时间,他几乎不出门。
每天写。
写到天黑。
“我现一个可怕的事。”
他说,“我写得越来越像我父亲。”
那种严谨。
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