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时候,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他说完这句话,手开始轻轻抖。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借。
我告诉自己,我以后会补回来。
我告诉自己,我干了这么多事,拿一点也不算什么。”
“可后来,钱越来越多,底线越来越低。”
“我开始挑项目,挑人,挑能给我带来好处的事。”
他突然笑了一下。
“最讽刺的是,我白天在会上讲廉洁,晚上在家数钱。”
店里很安静,我能听见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的声音。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快被查了。”
“而且,我现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老婆跟我分居很多年了,她看不起我。
孩子不敢跟我说话,怕我问成绩,怕我骂人。
朋友要么是利益关系,要么在我出事前就躲得远远的。”
“我坐在家里,忽然现,就算我现在把所有钱都扔了,也换不回一样东西。”
“换不回什么?”我问。
他抬头,眼睛有点红。
“换不回我刚工作时,那种敢直视别人的眼神。”
这句话说出来,他整个人像是塌了一下。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坐牢。”
“我怕的是,有一天站在镜子前,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你会不会觉得我活该?”他闷声问。
我没有急着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做错了事,这是事实。”
“但你还能感到痛,说明你还没完全丢掉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我,像抓住了一点微弱的东西。
“可我还能算个人吗?”
“我拿过不该拿的,伤过不该伤的。”
我看着他,说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