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这种网络,我们只在理论中设想过。没想到,真的存在。”
蓝澜看着他。“这对您的研究会有什么帮助?”
赵老师笑了。“帮助太大了。这些树,可能会改变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它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一棵树受伤,所有的树都会知道。一棵树开花,所有的树都会分享它的喜悦。”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蓝澜,我想在这里建一个研究站。不会打扰到树,只是做一些观测和记录。可以吗?”
蓝澜想了想。“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的研究成果,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表在学术期刊上,而是讲给普通人听。让他们知道,这些树在做什么,为什么重要。”
赵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答应你。”
三个月后,研究站建好了。
它很小,只有两间木屋,建在山腰的一片空地上。一间是赵老师的实验室,摆满了仪器和书籍;另一间是给来访者的接待室,墙上贴着世界树的照片和介绍。
赵老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几个学生,都是年轻人,对这片银色的森林充满好奇。他们每天在山顶转悠,测量数据,记录变化,有时还会给来访的人讲解。
来山顶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学生,有老师,有记者,有摄影师,有单纯想看风景的普通人。他们沿着新修的小路爬上山,在母树下休息,在树苗间散步,在赵老师的研究站里看展览。
小圆的班级来了一次春游。孩子们在树下跑来跑去,捡种子,数叶子,跟每一棵树说话。小圆找到了蓝澜,拉着她的手,指着一棵小树说“姐姐,这棵是我种的!上次来的时候种的,你看,它长这么高了!”
蓝澜蹲下来看那棵树。它确实长高了,有一米多,树干笔直,叶片茂盛。银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闪光。
“你养得真好。”蓝澜说。
小圆骄傲地挺起胸。“我每天都来看它!放学了就来,跟它说话,给它唱歌。”
“它喜欢听你唱歌吗?”
“喜欢!”小圆认真地点头,“我一唱歌,它的叶子就会摇。你看——”
她对着那棵树唱了一歌,是学校里学的童谣,声音清脆,像风铃。树的叶子真的摇了,银色的光芒随着旋律起伏,像在跳舞。
小圆的朋友们也围过来,对着自己的树唱歌。一时间,山顶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童声,银色的光芒随着歌声闪烁,整座山都亮了起来。
蓝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赵老师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这些孩子,比我的仪器更懂得怎么跟树交流。”
蓝澜点头。“他们用心。仪器只能测到数据,用心才能听到树的声音。”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蓝澜,你有没有想过,这片森林会变成什么样?”
蓝澜想了想。“也许有一天,它会覆盖整座山。然后是山下的城市,然后是平原,然后是整个世界。它会成为这个维度的锚点,就像异世界的世界树一样。”
“那异世界的树呢?”
蓝澜想起那棵被封印的巨树,想起它枯萎的枝干、垂死的根须。“它会和这片森林连接起来。隔着维度,隔着时空,但它们的根会缠在一起,它们的枝叶会交织在一起。它们会变成同一片森林。”
赵老师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会是多大的一片森林啊。”
蓝澜笑了。“很大。大到能覆盖所有的世界。”
那天晚上,蓝澜独自坐在母树下。
月亮很圆,银色的月光和银色的树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上的,哪个是地上的。风吹过山顶,叶子沙沙作响,像一古老的歌。
法杖靠在旁边,杖头的银花在月光下微微光。
蓝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树的脉动。母树的脉动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小树苗的脉动轻快而活泼,像一群奔跑的孩子。那些更远的树——山下的、城里的、平原上的——它们的脉动微弱但清晰,像远方的回声。
所有的脉动连在一起,汇成一歌。不是人类能听懂的歌,但蓝澜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平静,喜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思念。
“它在想你。”阿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澜睁开眼,转头看他。阿鬼站在月光下,眼睛难得地睁着,嘴角微微上扬。
“树在想星芽。”他说,“它们知道星芽在很远的地方种树。它们在等它回来。”
蓝澜看着那些银色的叶子。“它们会等很久。”
“没关系。”阿鬼说,“树有的是时间。”
蓝澜笑了。对,树有的是时间。它们不急,它们可以等。等星芽种完那片森林,等星海边缘被银色的光芒覆盖,等那些古老的东西永远沉睡。那时候,星芽就会回来。
“妈妈在想你。”她轻声说。
风吹过山顶,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
星海深处,一个小小的光团正在种树。它已经种了很多很多棵,多到数不清。星海边缘那片森林已经很大了,树冠连成一片,像一片银色的海洋。那些古老的东西在森林下沉睡,呼吸平稳,梦境安宁。
它还要种很多树。还要种很久很久。但它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等它回家。
它会回去的。等树种完,等森林足够大,等那些古老的东西永远不会醒。那时候,它就会回去。
在那之前,它会一直种树。一棵,两棵,三棵。直到星海被银色的光芒照亮,直到所有的世界都连成一片。
那就是它的使命。那就是它回家的路。
喜欢现代萨满觉醒请大家收藏。现代萨满觉醒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