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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下的人（第1页）

小圆来山顶后的第三天，蓝澜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

邀请是从社区居委会来的，写在一张红色的信纸上，字迹工工整整“尊敬的蓝澜女士，鉴于您对社区绿化做出的突出贡献，特邀您参加本年度‘最美阳台’评选活动开幕式，并担任嘉宾。”

蓝澜拿着那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社区绿化？”铉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们把你种世界树理解成搞绿化了？”

蓝澜也笑了。“也许吧。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棵树。”

苏颜从厨房探出头。“那你去不去？”

蓝澜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

开幕式在社区活动中心举行。蓝澜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退休的大爷大妈，还有一些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台上摆着几盆花，台下挂着横幅“共建绿色家园，共享美好生活”。

蓝澜找了个角落坐下，法杖靠在椅子旁边。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尽量不引人注目。但法杖的银花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姑娘，你那是什么花？”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问。

蓝澜说“是一种特殊的植物。会光。”

大妈瞪大了眼睛。“光？给我看看！”

蓝澜把法杖递过去。大妈小心翼翼地接住，看着杖头的银花，啧啧称奇。“哎呀，真好看！这是怎么种的？”

“从种子开始，慢慢养。每天浇水，跟它说话。”

“跟它说话？”大妈将信将疑。

“嗯。它听得懂。”

大妈将信将疑地看了蓝澜一眼，又把法杖还给她。“我家阳台也种了不少花，改天你来看看？”

蓝澜笑了。“好。”

开幕式开始了。主持人是一个年轻姑娘，声音洪亮，热情洋溢。她介绍了一堆嘉宾，有街道办主任、园林局的专家、绿化公司的代表。最后，她提高了音量“今天，我们还有一位特殊的嘉宾——她就是山顶那棵‘光树’的种植者，蓝澜女士！”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蓝澜站起身，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介绍，更没想到这么多人知道山顶的树。

主持人把她请上台，递过话筒。“蓝澜女士，能跟我们说说，您是怎么想到要种那棵树的吗？”

蓝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父母，有街坊邻居。他们不知道世界树是什么，不知道星海是什么，不知道净教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山顶有一棵很漂亮的树，会光，会飘花瓣，会结种子。他们喜欢那棵树，就像喜欢阳台上任何一盆花一样。

“是因为我的孩子。”蓝澜说，“它喜欢树，喜欢花，喜欢一切会光的东西。它说，想种一棵树，送给妈妈。”

台下安静下来。

“后来，种子芽了，树长大了，开了花，结了果。花瓣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很多人的阳台上、院子里、花盆中。那些人没有把花瓣当垃圾扔掉，而是捡起来，种下去，浇水，施肥，等它芽。”

她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所以，这棵树不是我一个人种的。是所有人一起种的。是那个在阳台上种花的大妈，是那个在早餐摊旁种树的大叔，是那个在宿舍里养树苗的大学生，是那个把种子送给我的小女孩。”

她顿了顿。“是每一个愿意种下希望的人。”

台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爆出更热烈的掌声。

那个大妈站起来，激动地说“我家也种了一棵！从山顶飘下来的种子，现在长得可好了！”

旁边一个大爷也站起来“我家也有！我孙子天天给它浇水，当宝贝似的！”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站起来，说自己家里也种了那种“会光的树”。场面热闹得像赶集。

主持人好不容易让大家安静下来，笑着对蓝澜说“看来，您的树已经在我们社区生根芽了。”

蓝澜点头。“是的。它们会在更多的地方生根芽。”

开幕式结束后，很多人围过来找蓝澜聊天。有的问她怎么养树，有的问她种子从哪里来，有的单纯想看看那根会光的法杖。蓝澜一一回答，耐心得像一个幼儿园老师。

那个大妈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那个树，能不能给我几颗种子？我想在阳台上多种几棵。”

蓝澜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银色的种子，递给她。“这些是今天刚收的。拿回去种在花盆里，每天浇水，跟它说话。”

大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收好。

旁边一个大爷也凑过来“我也想要！我家孙子可喜欢了！”

蓝澜又掏出几颗。“给您。”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伸手要种子。蓝澜带来的几十颗种子，转眼就分完了。没拿到的人有些失望，蓝澜说“没关系，过几天还会有。山顶的树每天都在落种子，大家可以去捡。”

“真的吗？随时都可以去？”

“随时都可以。山顶随时欢迎大家。”

人群散了，蓝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主持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辛苦你了。没想到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