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阿鬼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星海安静了。”
蓝澜当时正坐在他床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
“什么意思?”
阿鬼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眼中的混乱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清明。
“那些声音。”他说,“从我第一次进入星海开始,它们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吵。三年来,从来没停过。但现在……安静了。”
他看着蓝澜,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困惑。
“是你做的吗?”
蓝澜摇头“不是我。是‘初’。”
她把在星海中生的事告诉了阿鬼。告诉他“初”的真实状态,告诉他净教唤醒她的真相,告诉他那个古老的存在现在还在沉睡——但比以前更加虚弱。
阿鬼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些声音……是她的残响?”他问。
“可能是。”蓝澜说,“它们是你的负担,也是你和星海的连接。现在她安静了,那些声音也安静了。”
阿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沾满紫黑色的光芒,现在只是普通的手。
“我自由了。”他喃喃道。
蓝澜点点头“你自由了。”
阿鬼抬起头,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是蓝澜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不是疯癫的笑,不是诡异的笑,而是自内心的、轻松的、像普通人一样的笑。
“谢谢你。”他说。
蓝澜摇头“是你自己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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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铉把从净教基地带回来的资料整理成册,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各个维度的坐标、净教的联络方式、还有一部分关于“初”的记录。他把这些资料加密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苏颜开始联络其他古神印记携带者。这次战斗之后,有几个人主动联系了她——他们说,听说了星海边缘的事,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苏颜把部分真相告诉他们,有些人沉默,有些人说“愿意加入”。
老周住了几天,说要回山里了。他的羊没人喂,他的地没人种。临走前,他拍着蓝澜的肩说“有事就喊我。虽然我老了,但还能打。”
小七没有走。她说没地方去,不如留下来。苏颜给她安排了房间,让她帮忙训练林远。林远一开始很怕她,后来现她虽然嘴毒,但心地不坏,慢慢也就习惯了。
阿鬼也没走。他失去了星海的声音,却找到了新的声音——他现自己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不是读心,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像能闻到情绪的“气味”。苏颜说,这是他觉醒的新能力。
炎伯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会在清晨练功时,故意把动静弄大一点,让其他人有机会围观学习。铉说,那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蓝澜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早上,她会和炎伯一起练功;白天,她会和苏颜讨论下一步的计划;晚上,她会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想很多事情。
有时候她会想起异世界。想起乌萨,想起卡穆,想起石牙部落的篝火,想起雪峰之巅的风之主。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世界树应该长高了吧?
有时候她会想起净教。教宗消失了,但组织还在。他们会在哪里?在策划什么?下一次攻击什么时候来?
有时候她会想起“初”。那个古老的存在还在沉睡,但她能感觉到,星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是“初”的残响,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想得最多的,是身边的人。
炎伯。这个沉默的男人从异世界一直跟到这里,从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守护。
铉。那个失忆的掘井人工程师,现在成了团队的技术核心,用他的智慧一次次帮大家渡过难关。
苏颜。十年的逃亡生涯没有磨灭她的斗志,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坚韧。
老周。一个普通的农民,却有着不普通的觉悟。
小七。那个失去了所有的女孩,正在慢慢找回活下去的意义。
阿鬼。从星海归来的疯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