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蓝澜才真正从疲惫中缓过来。
那天晚上她透支得太厉害了——紫金星璇几乎耗尽,古神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连法杖的银花都萎靡了几分。苏颜把她拖回安全屋,灌了好几瓶能量补充剂,才勉强保住她没晕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蓝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醒了?”
苏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蓝澜转头,看到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苏颜合上书,“你差点把自己榨干。下次别这么拼命,法杖虽然能帮你,但它不是万能的。”
蓝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紫金星璇还在缓慢恢复,但至少能感觉到了——像一条干涸的溪流,终于有了几滴水。
“炎伯和铉呢?”
“在外面。”苏颜说,“那个叫林远的小子也在。铉在分析我带回来的资料,炎伯在……站岗。那家伙真的不累吗?我看他三天没合眼了。”
蓝澜笑了笑“他习惯了。”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向外看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卖菜的摊贩在吆喝,放学的孩子在追逐,下班的人们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三天前这里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头顶的天空曾经被净教的舰队遮蔽。
这样也好。
“苏颜,”她放下窗帘,“你说还有别的古神印记携带者活着,能联系上他们吗?”
苏颜挑眉“你想做什么?”
“联合作战。”蓝澜说,“净教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可能来得更多。我们需要人手。”
苏颜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可以试着联系。”她说,“但不保证他们愿意来。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躲藏,习惯了独善其身。让他们出来战斗……不容易。”
“试试看。”蓝澜说,“能来几个是几个。”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白天,蓝澜和炎伯轮流恢复训练。苏颜的安全屋地下一层有个小型训练场,虽然简陋,但足够活动筋骨。铉则整天泡在设备堆里,分析苏颜带来的资料,偶尔出惊呼——显然又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林远成了苏颜的学徒。那个曾经胆小的大学生,在经历了几次生死后,似乎打开了某种开关。他能感知到能量波动的范围越来越广,准确度也越来越高。苏颜说,再训练几个月,他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侦察者。
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吃饭。苏颜的厨艺意外地好,据说这十年逃亡生涯,做饭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饭桌上,大家会聊各种各样的事——铉讲掘井人文明的辉煌,炎伯偶尔提几句自己的过去,苏颜则分享这些年遇到的奇人异事。
蓝澜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在异世界的那几个月,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回到这个世界,又立刻被净教盯上。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第五天晚上,苏颜收到了回音。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信息,表情复杂。
“怎么了?”蓝澜问。
苏颜抬起头“有人愿意来。三个。”
“三个?”蓝澜惊喜,“这么多?”
“不多。”苏颜说,“我联系了七个,只有三个回话。另外四个……要么是死了,要么是不敢。”
她顿了顿,继续说“来的三个,都有各自的故事。有一个叫老周,五十多岁,古神印记携带者,最早的一批。他躲在西北的深山里,养羊为生,十几年没出过山。这次愿意来,是因为他听说你种活了世界树。”
“世界树?”
“对。”苏颜说,“古神印记和世界树有某种联系。你种活世界树的消息,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很多人觉得,你可能是那个‘命定之人’。”
蓝澜皱眉“命定之人?”
苏颜耸耸肩“别问我,我也不懂。只是传说,说会有一个燃火者,带着世界树的种子,终结净教的阴谋。以前大家都当故事听,现在……”
她看着蓝澜,眼神复杂。
“现在,故事成真了。”
蓝澜沉默。
她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命定之人。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