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的倒计时,在无声的紧迫中流逝。每一分钟都被掰成两半使用。
炎伯抓紧时间调息,尽可能将伤势的恶化度降至最低,同时将剩余的符文材料一一整理,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几种可能需要的组合——无论是突进时的防护,受阻时的短暂破障,还是最坏情况下的断后阻敌。
铉则近乎疯狂地优化着路线方案。他根据探测波反馈的细微数据,反复校准能量潮汐的精确时间窗口,计算着在管线走廊和传输竖井中每一步的最佳行进度与节奏,甚至模拟了不同负重(主要是携带容器)情况下可能遇到的微小阻力。他还尝试利用终端有限的建模能力,对那道“叹息之墙”的能量屏障进行反向推演,试图找出其频率特征或可能的薄弱节点,但收获寥寥——那屏障的反馈过于“干净”和“平滑”,几乎不泄露任何可供分析的内在结构信息,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能量黑曜石。
蓝澜的消耗最大。在完成了那精妙绝伦又消耗巨大的探测引导后,她几乎没有休息,而是将意识沉入紫金星璇深处,重点检索“缔造者”文明知识库中与“能量屏障”、“频率穿透”、“信息态实体交互”相关的部分。她有一种预感,那道“墙”很可能并非纯粹的能量堆积,而是蕴含着某种**规则**或**协议**的具象化。强行突破,哪怕用“起源回响”的力量,都可能引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找到一点线索。”在倒计时还剩约一小时的时候,蓝澜睁开眼睛,眸中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洞悉的光,“‘缔造者’的知识中提到一种高等文明用于封存危险区域或重要遗产的‘概念锁’。这种锁的根基往往不是蛮力可破的能量护盾,而是基于对特定‘信息’、‘权限’或‘存在状态’的识别与验证。如果验证失败,外力冲击只会导致锁定的‘概念’更加巩固,甚至触反向的信息抹除攻击。”
她看向铉“那道墙给我的感觉……很像。冰冷,稳定,‘拒绝’一切,但不主动攻击。它可能在等待一个‘正确的钥匙’,这个钥匙未必是实体,可能是一段特定的能量编码,一个被授权的生命频率,或者……一种被认可的‘存在状态’,比如‘无害的维护程序’、‘被授权的访客’、甚至是……‘同源的存在’。”
“同源的存在?”铉咀嚼着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沉寂的容器,“您是说,‘起源回响’?或者……世界树残枝?”
“都有可能,但也可能都不是,或者不完全是。”蓝澜缓缓道,“关键在于识别其验证的‘协议’。我们之前用样本能量做的探测波,穿过了它而没有引起剧烈反应,或许是因为探测波的强度太低,被默认为‘环境噪音’,也可能是因为探测波中携带的‘缔造者’编码模板,与这屏障的古老协议存在某种……微弱的、未被列入黑名单的‘兼容性’。”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还有一种可能。这道墙,或许并非深井原初系统的一部分。它的‘新’和‘稳定’,与周围环境的‘旧’和‘破损’对比鲜明。会不会是……后来者设置的?比如,风暴之民口中那位最初现并试图封印深井的‘先贤’?或者……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曾探索过此地的存在?”
这个猜想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后来者设置,那么其目的可能是封锁深井,防止其中之物外出,那么对于从内部试图出去的他们来说,突破的难度可能更大。但反过来,设置者也可能留下了只有后来者(或特定传承者)才知道的通过方法。
时间不等人。在缺乏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基于现有条件制定计划。
“计划分两步。”蓝澜最终拍板,“第一步,按时出,利用能量间歇窗口抵达屏障前。第二步,尝试‘沟通’。”
“沟通?”炎伯和铉都看向她。
“用最低限度的、不含敌意的能量接触,尝试‘询问’或‘展示’。”蓝澜解释,“我会先尝试用‘缔造者’知识中几种通用的、表示友好或请求通行的古老信息编码。同时,铉用你的终端,持续送我们之前从诺顿监管者密匙和日志中提取到的、可能带有权限标识的工程信号碎片。炎伯,你准备好,如果我这边尝试失败,或者屏障出现排斥反应,我需要你立刻用最强的防护符文保护我们,然后……”她看向容器,“我会尝试用‘起源回响’样本,进行一次极短暂的、**模仿‘方舟维护指令’**的能量释放。这是最后的手段,风险最高。”
模仿“方舟维护指令”!这需要她将“缔造者”知识中对高等文明指令体系的揣摩,与“起源回响”样本的能量特征相结合,在瞬间伪造出一个“合法”的信号。成功率渺茫,且极易暴露。
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休整时间结束。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蓝澜重新背起容器,感受着其内部被禁锢的磅礴力量。炎伯将几枚关键符文扣在掌心。铉确认了路线图和计时器。
“出。”
他们悄然离开球形舱室,重新没入黑暗、破损的通道。按照铉计算的路径和节奏,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确地踩着能量潮汐低谷的节拍,在弥漫的、颜色变得晦暗的“蚀影”微尘间穿行。管线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蚀和奇怪的生物质残留,脚下不时有湿滑的苔藓状物体。他们不敢出大的声响,动作迅捷而谨慎。
一百二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逝,此刻却漫长得如同穿越峡谷。每当经过拐角或开阔处,蓝澜的“星沙光膜”预警都会提到最高,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每一丝异动。幸运的是,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结构呻吟,和头顶偶尔坠落的细小碎石,他们没有遭遇活物的直接袭击。
二十五分钟的窗口期过去大半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物质传输竖井”的底部。这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笔直向上的幽深井道,内壁是斑驳的暗色合金,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输送轨道痕迹。没有梯子,只有一些供维修机器人使用的、间隔很大的凸起卡槽。
“攀爬!快!”铉率先抓住卡槽向上。蓝澜和炎伯紧随其后。攀爬比行走更加费力,尤其是对于背着沉重容器的蓝澜和带伤的炎伯。冰冷的金属吸走手掌的温度,每一次力都牵动着伤口和疲惫的肌肉。下方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四十米高的废弃中转平台时,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平台另一侧,一个圆形的、边缘泛着微光的检修入口赫然在目。而就在入口外侧,隔着透明的观察窗(已布满裂纹和污渍),可以清晰地看到,通风竖井B-3那巨大的、漆黑的空间。
以及,横亘在检修入口与竖井空间之间,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让灵觉感到明显阻滞的——**“叹息之墙”**。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层扭曲了光线的、极薄的能量膜,安静地存在于检修门的框架之内。膜上流转着极其微弱、冰冷有序的幽蓝光泽,与深井中任何自然或系统产生的能量光芒都不同,带着一种绝对的“拒绝”与“静谧”感。
时间到了。能量潮汐的低谷窗口即将结束,远处通道中,隐约传来能量乱流重新开始汇聚的低沉呼啸。
没有退路。
蓝澜上前一步,站在这道冰冷的“叹息之墙”前,屏息凝神,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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