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里待了大半天,又是剧烈运动,又是跟雪亲密接触,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当天夜里,谢如雩直接发起高烧。
前几次受寒只咳嗽两声的幸运,没能再一次降临在他身上。
病来如山倒,烧得人迷糊起来。
平时恨不得搞一笼火在旁边的谢如雩,被热得一个劲儿往外伸腿。
朝苍睡得正沉,察觉到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和平时不一样,下意识伸手去碰,立即警觉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凑近去看,又伸手再去碰了碰谢如雩,发现他烧得脸颊通红,像个滚烫的小火炉。
谢如雩烧得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被抱着换了个位置,跟着没了动静,再过一阵便闻到姜的辛辣。
“小鱼。”
朝苍坐在床边,伸手晃着谢如雩肩膀,全然一副没有照顾过人的样子。
摇了两下,他见谢如雩反应微弱,立即放下碗,直接把他扶着坐起来,思考了一下怎么摆放,最后只能屈起一条腿,让他靠着腿,拿手放在他鼻前探呼吸。
谢如雩烧得浑身难受,还被折腾来去,恹恹地掀起眼皮,有气无力道:“你再摇下去,我真的会死掉。”
幸好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这会儿都得吐出来。
朝苍动作一僵,盯着谢如雩不说话,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谢如雩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皱起眉,“你把汤端过来,我喝了之后,你得帮我再去找块软点的兽皮,最好薄薄一片那种,放在水里凉一凉,给我搭脑门上。”
朝苍扶着他,伸手端来碗,“还要做什么?”
谢如雩捧着碗,几口喝完姜汤,嘴里全是姜的味道,眉头皱得更紧,“放我躺着就行。”
不等他话说话,人就被放平。
“……”
倒也不用这么迅速,他躺下的速度都不够姜汤到胃里的。
谢如雩半闭着眼,为了活下去,继续叮嘱,“别放着我不管,时不时看一下我是不是退烧就行,退烧就是……”
他去拉朝苍的手,贴在额头,“额头摸着没现在这么热,就算是慢慢退热了。要是和你的差不多,那就是退烧。”
朝苍贴着他额头,仔细辨别温度的差异,差不多弄懂后嗯了声,把碗放在一边,却没离开。
谢如雩裹好兽皮,蜷在里面,防止自己冻出个好歹。
闭上眼一会儿,忽地觉出什么不对劲,又睁开,往床边看去。
夜里的火烧得并不像白天那么旺,只留两根柴燃着,所以此刻的光线并不算亮,反而有几分昏暗。
他脑子都快烧成浆糊,直觉却依旧敏锐,很快反应过来朝苍的异常。
“我不会死掉的。”
谢如雩很轻地说了句,“我们的世界都还没有建成,我可舍不得死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卸掉了朝苍身上的紧绷和焦躁。
谢如雩弯了弯唇角,尽管不知道理由,却还是为有个人惦记、担心自己的生死而高兴。
这起码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不是一个人。
朝苍点头,看着他闭上眼休息,才起身去找兽皮。
他按照谢如雩说的,往平时谢如雩用来洗漱的陶盆里倒了半盆水,再把兽皮放进去泡着,怕不够冰,甚至去外面掰了几块几块冰。
过了会儿,兽皮摸着冰凉凉的,他才拿起折回床边给谢如雩敷在额头。
一整夜,谢如雩睡得迷迷糊糊,朝苍忙得起起坐坐,他俩囫囵着睡了一觉,比不睡还困。
折腾到天亮,谢如雩才退了热,不像个火炉那么烫。
谢如雩睁开眼,望着山洞顶出神。
心想,他可真难杀啊,这么恶劣的治疗环境,发烧都还能捡回一条命。
“姜汤,喝。”
他转头,朝苍站在床边捧着一碗姜汤,心热眼热,第一次对姜汤的味道不那么抗拒。
朝苍微微歪头思索,在床边坐下,伸手扶起他,“别死。”
谢如雩没忍住笑出声,趁朝苍变脸前,主动拿过完咕噜几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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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热不代表完全退烧,起起伏伏的低热反复不止,别说折腾改善生活质量,谢如雩连下床走几步都费劲,干脆软绵绵地躺在床上,饭来张口。
得知他生病,冬和启几人一会儿来一个关心一下,生怕他真因为生病一命呜呼。
谢如雩既感动又好笑,难得地享受起这种关心来。
这一病,应了那句老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无药可用的客观事实,折腾了快十天才痊愈。
最开始那几天谢如雩还挺喜欢躺着,每天不担心吃喝、也不担心赚钱,舒服得气色都好了很多。
但后面几天,病好了,人也精神了,就开始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