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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曲舞离天海（第2页）

陈禺连忙用手指沾了点茶，在桌面上写上“武功”二字，然后手指微微一抬，指向六个菩萨蛮。

茶水的痕迹很快就干掉消失。但藤原雅序已经看到了，马上明白陈禺说的是这六个菩萨蛮身有武功。

不过一般某些优秀的舞者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舞技更进一步，能够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或多或少都会习一点武功，这并不出奇。比如赵湘凌她的师门在宋代展的时候，就略有点小武功，后来才在襄阳遇到武学名家，帮她们真正引入上乘武功。

藤原雅序见陈禺写的“武功”两个字，忍不住也手指沾茶在自己的茶几面写到“强弱”。

陈禺轻微地摇了摇头。

藤原雅序心道，连陈禺都不知道她们武功深浅？可能是异域武功，陈禺未曾见过吧。

两人正在眉来眼去偷偷商议事情之际，忽然见浅间守拙，绕过中间舞场，向二人走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四方托盘，托盘上竟然放着文房四宝。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马上明白，刚才自己两人在茶几面上写字，被浅间守拙看见。他现在过来送文房四宝了……好在桌面上的茶水干得甚快，不会让他看见上面的字。

浅间守拙，态度甚是好，把文房四宝端来，问道，“两位是不是要挥毫？”

陈禺想都不想，马上接口道，“是的！雅序妙笔。”

浅间守拙马上好像醒悟到一点什么，说到“是的，听闻京都藤原特使琴棋书画都有相当造诣，不想今日有幸一见。”

藤原雅序没有想到陈禺马上把包袱扔给自己，心中好笑道“陈禺，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狡猾了？”但面上还是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陈公子要写什么，我就写什么，我只是代笔的。”

云海月听了捂嘴忍笑，其他人也带笑望向二人。

浅间守拙，笑道，“那就太好，陈公子和藤原特使两位佳人合作，定然是上乘之物，我们有福了。”

被主人家这样一说，众人又加深了一分期许，陈禺和藤原雅序再不好意思，也要把作品弄出来了。

但陈禺刚才还是在想武功之事，现在哪里有什么才思去写，不过众人望着自己只好临时拼凑一个了。

正好，场上的原来起舞的三个菩萨蛮忽然闪到原来三个奏乐的菩萨蛮身边，之间六个人一转身，手中的乐器就换了人，轮到原来三个跳舞的菩萨蛮此时奏乐，原来奏乐的三个菩萨蛮此时起舞。这一变化，确实出众人意料之外，都纷纷叫好。

浅间守拙更是笑道“不知陈公子和藤原特使能不能在这支舞跳完之前完成这篇题字呢？来效曹子建之风骨？”

陈禺不好推辞，一边陪笑，一边马上构思，草草写下了一宋词《菩萨蛮》

红黄袄袖随音起，高门朝野三千里。

一任好朱颜，留名菩萨蛮。

乡关浮海月，尽入杯中烈。

来记在豪唐，归兮问哪方。

藤原雅序见状稍作沉思，当即抄下，并补了小字扶桑文上的注解。

陈禺忽然觉得，现在大家正在兴头上，自己写一带着悲悯的词好像不太好。抬头一看见到藤原雅序已经写完，交给浅间守拙。

浅间守拙拿起，提着词的卷轴，用汉语念了一遍，然后又用扶桑语，念起小字解释。

六个菩萨蛮见主人家念起宾客题词，都收起舞乐，待在一旁。

云海月，开始听见陈禺的词中有相“关浮海月”，还准备等浅间守拙念完后向陈禺打趣，但随后听到，“来记在豪唐，归兮问哪方。”心中一震，暗道，“她们被人售卖而来，却几乎没有归去的可能，而且这样的事情从豪横的盛唐就有记录，一直至今。”又想到自己刚才还好奇，贪玩，说要见识菩萨蛮。更想到古往今来贫苦人家，何尝不是因为权贵的好奇，贪玩，而要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呢？

当云海月意识到自己想到此处时，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事情？”这些想法明显是自己以前从未曾有过的，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一群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的伤痛。心下骇然，望向陈禺，想到自己的这种感觉是来源于陈禺的这《菩萨蛮》，忍不住怀疑起来，莫非陈禺现在表现的，就是家中父亲所言都圣贤书后的悲天悯人？

云海月低头回忆起家父所说，若有通天手段，大智慧，悲天悯人则可以效仿圣贤；但若不学无术，而去悲天悯人那就会成为世人笑柄。云海月不懂家父的这句话，经常抬杠，何谓通天手段，大智慧？学无止境，今日博学而笑昨日愚昧，来日更进，这又何尝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又再抬头望向陈禺，心道，难道陈禺抒自己想法的时候，会管他自己是有通天手段，还是不学无术？悲天悯人本来人性之中，只是有时释放，有时隐藏罢了。

一番沉思后，云海月再望向众人，只见感觉众人都没有了兴奋神色，儿玉岚枫正莫名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自己为她解释，而另一边，北条公望正在帮小野阿鬼解释词中的意思。

藤原雅序柔情地望向陈禺，陈禺不理解藤原雅序此时为什么会柔情地望向自己，一脸疑问地望向藤原雅序。

浅间姐妹两人拿着写着词的卷轴在讨论着，不是赞叹起来。

而吉川觉圣却十分欣赏地看着陈禺，此时见云海月望来，赞到，“观时下而能思百世，至宴乐而不忘疾苦。菩萨蛮让我大开眼界，陈公子也让我大开眼界啊！”

唯有那六宫菩萨蛮，见陈禺填词后，所有人都在感慨的感慨，研究的研究，忘记了刚才的舞蹈还未完，一时不知所措。

不过，吉川觉圣一句话说出，大家也都全部回过神来。

浅间守拙连忙走到陈禺面前，说，“陈公子大胸襟，好文，多谢。”

陈禺听见吉川觉圣的话，心中才稍安，之前一直都怕人家觉得自己的文章煞风景。

浅间御灵，拿出六贯钱，派给六个菩萨蛮。菩萨蛮虽然身价很高，但大多数收益都被他们的主人收去，分得到手的其实不多。见浅间御灵每人打赏一贯钱，都不敢收。

众人解读了陈禺的文章后，都感受菩萨蛮背井离乡的苦痛，纷纷劝说她们收下。但当她们问起词篇意思时，大家怕按照原意解释起这词，触她们悲伤，也都避重就轻地给她们解释，这词说的是菩萨蛮远赴他乡谋生不易。

六个菩萨蛮听后才明白，想来应该是主人家受了陈禺的这词的影响，所以才会打赏自己，既然推脱不过众人，就之后收下赏钱，向主人家及陈禺致谢。

致谢后，再把未跳完的舞跳完，但此时众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直到六个菩萨蛮舞完，起身谢场的时候，在场的十来个人为她们响起了雷鸣般掌声。

菩萨蛮退下后，陈禺等人也纷纷告辞。眼下的一切，似乎都为陈禺跟随黄彦默参加，海盗聚会而准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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