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嫣又是一惊,虽然问题不同,但那确实是自己下一步的谈话策略,竟然被人先点出来。原本的话到嘴边,硬生生的给人家噎了回去,“这……”
那声音轻蔑的说,“海西公主,我敬重你是一部领袖,在大都围城时,杀马贼,赠难民粮草,仁心仁德。不过也请你不要再胡搅蛮缠,陈禺确实厉害,但这不代表我会怕他。”
完颜嫣明白,人家这句话前面是恭维,后面讲到实力才是关键。确实现在自己没有能说服对方的理由,而且连人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又问:“那你要如何才信陈禺参与这件事情。”
那声音说:“他参与又能怎样?多久能有结果?出海前有结果吗?还是让我等他从海外回来后再查?杜寂如果跟着他出海不回来,我又该怎么办?”
完颜嫣词穷,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证明自己所说,紧张已经让她提着灯笼的手,手心中出了细汗。
乞丐见完颜嫣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公主,你心地善良,想办好这件事,但现在你手头上明显证据不足,不如你和老墨再约个时间,带足证据再来说说……”
完颜嫣虽然心有不甘,但想来也只能这样了,长叹一声,正待说话,忽然听到院落的大门外有一声马鸣。完颜嫣好奇,走出去一看,竟然是自己留在破庙门前的那匹马,整袋疑惑这匹马怎么会自己来到这里,一眼睹见马鞍处塞着一些纸张,她连忙抽出来一看原来是,杜寂供词的副本,一张恒顺商票的副本,一张画着银锭的纸,还有一张写着几条问题的纸和那块神捕黑铁令。
看见这些物件,当日陈禺和廖无涯的对话,立即呈现眼前。完颜嫣瞬间明白,这匹马断无可能,自己凭空跑来这里,这些东西原本都是陈禺拿着的,这肯定是陈禺把这马赶到这里来,那么陈禺就该在附近了,但她环顾了周围却不见陈禺的踪影。也不多想了,就算自己看不见陈禺,估计陈禺正猫在某处看着自己呢!马上牵着马重新进了院落……
乞丐见她出去又回来,好奇问:“怎么又回来了?”
完颜嫣先对他一笑,然后对着远处的两个灯笼说:“前辈你说话有条有理,想来不是一个横不讲理,贪图杀戮之人。你刚才说得对,我确实已经见过杜寂,这就是杜寂在廖无涯面前记录下的供词,请前辈过目……”
说着,就把供词交给乞丐,然后把灯笼插到院落的树丫上,然后在灯笼下展示神捕黑铁令给乞丐看。
乞丐看完后确认就是武林和公门中都有名的神捕黑铁令,然后拿着供词对完颜嫣一拱手,就飞身跃进黑暗,马上就在远处灯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想来应该就是乞丐。
果然很快就听到那个声音:“廖无涯真的介入调查这件事?”
完颜嫣回答,“是的!”
那声音语气平和了很多:“好!如果陈雨和廖无涯两人愿意调查这件事,我可以宽限几天,但只能宽限到陈禺出海前。”
完颜嫣见刚才的死局,现在轻松化解了,心中大宽。然后对着黑暗说,“为了尽早侦破,还有些问题我想请问墨先生,就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声音回复:“尽管问,不方便回答,我会说不方便。”
完颜嫣看了一下写着问题的纸,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我曾听闻墨公子以售卖消息谋利,不知道他主要的客户群体大约在哪里?都是只收现银吗?”
那声音显然没有想到完颜嫣第一个问题问这些,回答到:“一般来说中原境内的消息,他都交易,当然中原中武林中的消息也有地区上的差异,也有时间上的不同,很难说客户群大约在哪里,如果公主要买消息,我们也有关于辽东的信息。不过你问是否只收现银,那是一定的,除非在极端情况下,否我们不会接受其他支付方式。”
完颜嫣问:“特殊情况,是什么特殊情况?其他支付方式是什么支付方式?”
那声音缓缓道,“所谓的特殊情况,是对于一些信誉极好的客户。或者初次合作,但额度不大的客户。我们可以接受,信物支付,或者客户自己提出支付方式。客户自己提出的支付方式,也所以为我们出力,比如解决我们认为等价的问题。”
完颜嫣“哦!”了一声,“那么商票呢?”
那声音问道,“什么商票?”
完颜嫣拿出商票的复刻在灯笼下扬了扬。马上就在黑暗中出现了一股劲风,完颜嫣觉得劲风来势很奇怪,近了时才见,是一只乌鸦,乌鸦飞来丢走了画着商
;票和银锭的两张纸。
完颜嫣见乌鸦带着两张纸飞回黑暗,才说:“这是照一张商票和一个银锭所抄录的,据说是墨公子遇害前交给杜寂的的物件。”
那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在杜寂的供词上说,墨公子说这张商票和这个银锭,是关键线索,不过这张商票……请恕本座愚昧,本座确实看不出这张商票有何线索,请公主赐教!”
完颜嫣本来以为,墨先生能够在商票中看出端倪,谁知他看后得出同样的结果。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一直疑惑的,杜寂的供词中,对这张商票有提及,我们知道很难再通过恒顺商号去调查。”
那声音接着响起,“所以你想来问本座,看看本座是否能看出这张商票的秘密?”稍作停顿,那声音再次响起,“假如有人支付这张商票给墨公子,作为信息的费用。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去恒顺把商票兑现成白银,直接带一千两白银去找墨公子?除非……墨公子确认这个人当时确实无办法去兑换这张商票,并且确认这个人的信誉一定不会给一张兑现不了的商票给他。但……本座确实不知道在墨公子的客户中,谁有这些样的信誉,即使知道,客户信息也不能给你。”
完颜嫣点点头,声音略带喜色的问出:“多谢前辈指点,我还想问一下,价值一千两的消息,大概有多大?”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消息的价格要看卖给谁的。如果对一个门派来说,关乎生死存亡那价格就可能很大,同样如果是关乎自己门派生死对头的信息,价格也可能很大。当然这里的价格大,还要考虑客户能否支付得起这笔费用。所以单纯以一个一千两,要判断是条什么样的信息,难度有点大。武林中的各大门派,要保证其运营,保证大量高手钻研武功,钻研佛道儒典籍,钻研各种绝活,不能没有产业。虽然名门正派最上层的人员都是钻研武功和典籍优先,但也是需要大量能打理各种商务活动的人在中下层,否则又要练功,又要经商,武学上的造诣肯定大打折扣。”
这话完颜嫣觉得非常有理,比如她认知的刘玥铭,武功就明显不如陈禺,但刘玥铭要帮主持管理整个师门慕容一派在江浙一带产业,和墨先生提出各大门派必须有自己的产业才能维持,是完全吻合的。同样,价格的高低是和购买人的属性密切相关的,既要考虑消息对购买人的重要性,也要考虑购买人当时的支付能力。
完颜嫣补充问,“是否存在这样的以下两种可能?第一,这条消息可以无条件给予客户?第二,允许客户先交一部分订金,剩余的部分以后再交。”
那声音回答:“第一种情况至今没遇到过,第二种情况确实也有。但……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公主,你真的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