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的人并不多,加上胡尾一共也就五个,但架不住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水笛送来的两碗菜压根不够大家吃的。
食堂面积不大,人却不少,只有几个吊扇在头顶嘎吱嘎吱转,风送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闷躁的热气,虽然大部分工人都在食堂吃饭,但那只是贪图食堂饭菜便宜,一顿饭才十块钱。
如果在外面吃的话,随便一个饭馆炒个肉菜都要二三十,更何况凤鸣广场这个工地项目附近并没有合适的快餐馆,要吃炒菜得走好长一段路。
来工地打工的人在吃上面并不讲究,大家都想着省钱,但不讲究并不意味着没有口腹之欲,反而是被食堂的清汤寡水压抑得太厉害,但凡自己买点好吃的,都能胃口大开。
而水笛送来的这两碗菜就是令大家胃口开得不能再开了,明明这种天气在食堂吃午饭应该又闷又热,但不知为何吃着凉拌黄瓜就觉得无比清爽,不仅是嘴巴清爽了,连带着身体都轻松得像洗了个澡。
冯哥一边吃一边想,食堂以前也做过凉拌黄瓜,但腌得又软又咸,一口吃下去光记着嘴里的咸味了,其他的滋味一分没有。
难道这就是自家做的饭菜和食堂饭菜的区别吗?
但他隐约记得以前自己在家吃的也没有这么好吃啊?难不成是被食堂折磨久了,吃什么都觉得味道好了?
他决定今天下班后自己去菜市场买两根黄瓜回家做成凉拌的。
高姐则对青椒皮蛋情有独钟,她爱吃辣,食堂里的饭菜也会放辣椒,但那点辣椒一点辣味也无。
这碗青椒皮蛋完美契合了她的口味,焦香的青椒剁得极碎和皮蛋拌在一起,加上醋和酱油,堪称完美。
皮蛋一点怪味也无,成熟度刚好,琥珀色的蛋白裹着松枝花纹,糖心软糯不流散,吃起来十分醇厚越嚼越有蛋香。
高姐自己也包过皮蛋,知道这是一项技术活,放的时间长会变硬,放短一点又没熟,而且同一批次的皮蛋成熟的时间都不太一样。
皮蛋虽然美味,但着实难做,这皮蛋高姐一尝就知道不仅做得极佳,而且鸭蛋的品质也很好,肯定是农家鸭蛋。
切碎的青椒也辣而不燥,吃下去只觉得鲜香脆辣。
一勺碎青椒舀在碗里,和白生生的米饭混在一起,简单一拌就香气十足,简直令人停不下嘴。
……
胡尾坐在一旁,看着大家风卷残云般的进食,呆愣了一秒。
虽然知道工友们吃饭都很快,毕竟干了一上午体力活都累了饿了,但……以前他们吃饭有这么快过吗?
难不成他们是在抢菜吃吗?
他们抢不抢胡尾不知道,但他必须抢起来了,再不抢自己就没得吃了!
好歹是妖怪,动作迅速,胡尾应该是吃到菜最多的一人,可就算这样他也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
然而大家一丁点没给他剩,两道菜都有汤汁,最后大家汤汁都倒在了自己碗里和饭吃掉,还说:
“不要浪费,我拌饭吃算了。”
“就是,待会胡尾洗碗也好洗一点。”
胡尾:……
他默默把眼泪咽进心里,其实他不准备洗的,虽然菜没了,但汤还有,晚上可以拌饭吃,可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这一顿饭工友们吃得无比顺心舒心,只觉得这是来凤鸣广场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只是看着两个干干净净保鲜盒,又有些不好意思。
冯哥说:“我宿舍里还有一瓶牛肉酱,我晚上带来,大家一起尝尝。”
特别看向胡尾说:“那瓶酱料味道还行,很下饭。”
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分享自己的食物。
胡尾难过地说:“我下了班要去跑外卖,明天中午来吃吧。”
高姐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小胡原来你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人影是去跑外卖去了?”
凤鸣广场这个项目刚开始没多久,大家对彼此并不十分熟悉,只是在一个工地干活的,工作关系还行。
往常只以为是胡尾这个小年轻下班后有其他活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跑外卖。
干工地本就是体力活,回家已经很累了,绝大多数人都只想躺着睡觉,哪还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更别提干兼职了。
胡尾点点头:“我跑个十来单就回宿舍了,晚饭点单子多,容易跑。”
他没把自己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块的事说出来,怕有人跟他抢。
“小胡,你还是应该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觉得多干点没什么,睡一觉就缓过来了,等年纪大了才知道痛。”高姐苦口婆心道。
高姐今年四十三,老家在农村,年轻的时候干农活干得厉害,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能干人。
年纪大了才知道身体的亏损,现在在工地和自家男人一起配合干一点杂工,竟然也比在老家干农活轻松一些。
毕竟打工可以摸鱼,但干农活摸鱼的话,那些活并不会少,全等着人去做,而且农作物时刻在生长,就比如谷子,晚几天收割打出来的稻谷质量也有差别。
高姐是看着胡尾年轻又憨厚,刚才还吃了人家的菜,才语重心长提醒他,不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会做。
胡尾冲她笑笑:“我知道了高姐,我家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我把这个月跑完就不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