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住她的丹心,又用尽全力留住她。
可天从不遂他的愿。
「如何?……」
「还满意吗。……」
霜凌捏紧了拳头,觉得很愤怒。
为什麽这麽对我。为什麽这麽对顾写尘。
「就因为顾写尘过於天才吗?」她对着那道身影开口。
帝君……君岐。
当年乾天古祠庙中见过他以万树为源,如今他的背後有一道金光流转的巨大圆盘,他坐在那里,仿佛触手可及,又似乎隔着无数层虚空。
他笑了。
「你还是不懂。……」
话音如潮水般浸透人的识海,霜凌咬紧了舌尖。
帝君真的在笑。
他像是千年未有如此愉悦的时刻,所以忍不住和这个小家伙多说点什麽。
「他也……没有告诉你……」
「但我猜……他应该……猜到了。……」
话音落下,这片天裂虚空忽然震动。
有人打进来了。
这片虚空之中的流速不同,外边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道剑光狂暴地在黑暗中勾勒出形状。
霜凌猛地回身,在一线缝隙中看到了脚下陆地——他们正在乾天上空。
脚下就是虚幻重铸的玄武金銮顶。
帝君以民生所念,金光加身从天而降,对抗那个——魔影万里丶毁天灭地的灭世祸患。
霜凌猛然间明白——他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确,不仅能用最好的身体让她飞升,还能逼迫顾写尘彻底失控灭世。
从此顾写尘成为九洲历史浓墨重彩的一笔丶被苍生唾骂千刀万剐的魔主。
帝君如神降临,享信仰之功德。
霜凌的心头一颤,「顾写尘……」
那道冰冷漆黑的身影缓缓出现,九洲上下已是一片狼藉,他在盛怒之下无人能挡,已经彻底成了万民唾骂之灾。
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曾是九洲清月,大道独行之人。
下一剑已经再临。
但一线缝隙之间,那双黑眸找到了她的身影。
终於一顿。
重重松了口气。
霜凌对上他的目光,眼底发红,想要冲过去,可根本无法突破这片虚空。
身後响起释怀的笑声。
顾写尘的狂暴短暂停止,然後一剑划出,寒月向下。
整个乾天,天塌地陷!
那一刻,深陷地底的神像缓缓露出。
那双悲悯的眉目终於重见天日,在光明的照耀下,露出了那张无口缄默的脸。
顾写尘站在神像之前,抬起剑,隔着虚空,指向霜凌背後。
眼底冰冷却赤红。
找到了。
霜凌心头一撞,像是宿命的钟声敲响,蓦然回头。
她看见墨绿色浓荫的荒息深处,那道巨大的身影终於云开雾散,缓缓露出了表情——
如果说神像还只是酷似顾写尘——
那乾天帝君。
长着一张和顾写尘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身形扩展数倍,像是将他的天赋丶力量丶修为——一切无限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