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商和夜宁都很担心她,他们还以为是她为了破局而不断进境,因为如今她和魔主正被九洲非议。
但没人知道霜凌正在躲避进境,就像没人知道头顶的天才是一切祸源。毕竟哪怕是从前的霜凌也不会知道,有一天进境飞升会成为一件坏事。
「顾莨已控制,艮山顾氏前後来魔域几次,未得。」
「如今魔域亢奋,合欢弟子随时为圣女待命。」
紫萱几句话把现在的阴仪情况交代清楚,如今万万魔潮恐怕都觉得魔主不日就要和仙洲开战了,那仙门上下更是对顾写尘如临大敌。
阴仪封禁十年,顾写尘又消失三年,阴仪万魔对顾写尘的认知远不及仙洲,但只要魔主足够强悍,与仙洲足够对立,他们随时等待杀戮。
顾写尘眉目淡淡。
霜凌指尖在灵符玉上翻动,简单回复了紫萱,让他不要担心。
顾写尘的下颌搭在她纤薄肩头,硌着她的软肉,看她回完了传信。
紫萱倒是无妨。
霜凌忽然又意识到什麽——既然如此,君唤没有跟那十几个人造天才一起被控制,可能也是因为他腕侧也有荒息莲印?
当圣女的荒岚之力无限增强,他终於也有了对抗那人的能力。
霜凌终於松了口气。
那君唤如今在哪里?上次阴仪出海口一别,他似乎也没有回到欲境。
「想谁?」身後人问。
霜凌仰着脑袋,没回答他。
顾写尘垂眼半晌,把人揽得近了点。
霜凌看着头顶乌云绞合的巨大天裂,像是苍穹上的伤痕。
无云而雨,不祥天泣。
真神埋葬在乾天地底,支撑着整座大陆。
伪天却在抛弃这片土地。
而岁禄剑宗,已在眼前。
…
「天地阳气不足为天裂!」
「原本阴阳调和,九洲清平,如今为何失衡?只因魔气压重!」
岁禄剑宗之中,几峰弟子们集中於主峰下的校场。
望月潭前曾是岁禄大比丶剑尊舞剑之处,如今宗主仙去,少宗主也中兴无望,他们岁禄剑宗何以落得这般田地?
——「都是顾写尘和那妖女的错!」
顾年恨恨持剑站在人群之中,身後是顾璃。
他们如今已是艮山顾氏旧部之首,七峰十二宫分崩离析,在魔域中就有四峰,这可是昔日的第一剑宗啊!如今却已经成了九洲笑柄。
剑修除魔卫道,向来是最正派丶最痛恨魔修的存在,谁知曾经九洲最高的剑修,就这样踩着所有人的信仰成了魔。
他几乎践踏了所有修士!凭什麽?
「少宗主如今如何了?」有弟子沉痛地问。
顾年长叹一口气,离火三清宫的人在营救明青嫣之後同样想要救回少宗主,要知道三清火对魔修有着很高的攻击力,想要救回不是不可能。
「但少宗主他……」
在遥峙之约上,顾写尘的脸出现在乾璃镜,与他遥遥相对那一刻,少宗主的道心丶魔心,终於一起彻底碎了。
最後顾莨在阴古魔宫前大笑大哭,曾经的仙门贵子丶莨王风范彻底荡然无存,对天怒喊老天不公。
顾年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说到底,顾濯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路边捡的狗就是如此。」
「他到底没有流淌着我们艮山顾氏的血脉,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狗罢了。」
「当初他包庇合欢妖女就足见人品,两人狼狈为奸,三年来竟被人误信为佳话,真是可笑。」
顾年紧紧咬着牙,「还有杀父之仇,必报!」
在海底陵宫,夺尊魔之剑时,顾长鹤被炽月一剑贯心,当时他就喊出了「顾」字,可顾年和顾璃还以为是在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