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好像忽然就从一尊冰块被雕琢成了眉目清晰的真神。
欲念丛生,又矜持克制。
霜凌终於反应过来,可是不,不对啊。
哪有这样说的,哪有说你也如此的——
她从那种喝了酒一样的微醺中醒过神来,抿唇时脸颊浮起浅涡,羞恼地离他远了一点点。
而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你都在关注什麽呀顾写尘!!
可黑雾明明无形,却避无可避,像手臂一样箍在她身後,退无可退。
她单薄身形像是一揉就碎的花茎。
让人想用力。
顾写尘暴力压制到很远的重重魔音在识海中窸窸窣窣响起。
「上啊,炽月,我知道你想。」
「废什麽话,一个女人,你直接干啊。」
「你行不行?」
「本尊从未见过你这般的魔主。」
顾写尘眉目垂下,懒得理会这帮死了千年的怨魂,继续在自己识海里不要命地放毒,以暴制暴地压制魔音。
…懂什麽?
弥漫的黑雾在她颈侧如指尖轻轻触过,勾缠在少女唇角之外,没有细探。
这里从前他亲过。
当着人亲过。强硬亲过。
现在他的经验是——
得她想亲才行。
黑雾像手臂箍住她的腰,缓缓带向前,霜凌和他挨得只剩一拳距离,可头顶的雷光穿破云层,一瞬映亮她红透的脸颊。
她脸真的烫,焦急,又羞恼。
霜凌攥了攥拳头,眼睫微微卷颤,「我说的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重要的事?」
顾写尘看着她点头,「在关心。」
这是一个被他教得很用功的小天才。
霜凌掐了掐指尖,指向远处,「我的天雷要降下了,我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
既然她修荒岚道会有天雷,那就说明在天地大道之中,修荒岚,真的可以飞升。
那麽那些早就接触了荒岚却未能飞升的人,他们会如何弥补?
顾写尘的目光压过她唇瓣,掀起眼皮,「——你放心进境。」
剩下的他会看着。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两界之主修到最高处,都是无边无形,化尽虚空。
顾写尘已经研究了三年,他也很想知道,冥冥中的千丝万缕到底有什麽联系。以及,有没有什麽东西,曾经被所有人…或者被他忘记。
他站在过两种体系的巅峰,这次……他大概能找出一种不同的路。
而她——
「你好好做天才就行。」
顾写尘黑金色的袍袖微抬,一手圈住了她单薄的身形。
霜凌的心又是一跳。
这样被他承认,像是站在他已经很高的掌心,仰头看长天。
月血树酒盈满了竹筒,夜空终於被雷劫映亮。
…
「打雷啦!打雷啦!」
「这是天在赐福月血树酒!」
魔修们看到了穿过浓云,降临在水墨阴仪之中的一线雷光,这里世代以魔气为生,天不降福,也不考验,他们甚至看不出这是雷劫,以为这是天象之福。
毕竟,修魔即便突破十阶,也绝无可能飞升。
而霜凌在金丹归位之後的第一次突破,竟然是在魔域之中。
这本该是很奇怪的。
黑金色的心穗花瓣在空中被洒得漂浮起落,千奇百怪的魔修围绕着阴古魔宫外的月血树,唱起了属於这片土地的古老歌谣,舞姿像是野蛮的角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