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愤怒……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愤怒,最後这情绪化作一簇冰下焰火,焰尖锐利地烧灼。
「所以,还是只有我。」
霜凌一怔。
他神情冰冷笃定,只有他看得出,她在用他教她的方法,镇压那意念的侵染。
像是终於证明了他对她的重要性。
当所有人被控制在敕令之力下,甚至忘记你。
只有我会。
只有我能。
来救你。
顾写尘笑了,淡漠冰冷的笑意并不达眼底,握着剑,像是偏要向自己求证那样。
「所以,你後悔了吗。」
在含苞的心莲之上,蔓延着连顾写尘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在愤怒之外,他像是在祈祷。
祈祷她终於觉得後悔,然後转身走向他。
然後,你不用再向我求救。
我也会救你千百次。
霜凌怔怔地看着顾写尘持剑平静的眉目,指尖微微颤抖一瞬。
我不。
她忍住了千头万绪,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像是仍在敕令之力的控制下,而後层层叠叠的冗杂人声从御辇上传出,对着顾写尘道——
「很好,你快要,飞升了……」
那声音依旧像是无数人的集合,一出声,便有无尽重压碾过识海,是九洲未见的强敌。
顾写尘冷冷抬眸,重剑划过虚空,在找他的真实方位。
「好……好……」那声音从容地从四面八方发出笑声。
霜凌掌心的命火开始疯狂地渗入她皮肤,帝族的传承一瞬间过电般打过她的大脑——霜凌看着顾写尘的背影,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触目惊心的可能。
始祖帝君千年不死,一直在等待一个结果。
他仿照顾写尘,炼化了很多个天才。
可如果他真正等待的最後一个天才,就是顾写尘本人呢?
霜凌眼前划过无数人影,无数衣襟,她的大脑像是被塞满了一个世纪的爆炸信息,命火开始滚烫地吞噬她,她惊惧丶喃喃地在半空中开口……
「我不後悔了。」
顾写尘,就当我对你的谢礼。
一剑挥空的背影骤然一顿。
随後一记重压兜头暴碾,没有方位,没有形迹,直接把九洲剑尊击破千米。
顾写尘猝然回眸,原本心恼至极,却忽然一顿。
万丈荒息忽然在半空中逸散,吹开了那浓郁墨绿的雾气,以荒岚为介,只有她能触碰到始祖帝君的存在。
这个不属於正道的少女,牢牢地抓住了镇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帝权,荒岚和忽然亮起的金光团团地包住了那个恶意的化身。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