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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馆大堂里,客人正和猫儿玩捉迷藏,彼此都尽情享受着治愈的时光。
许念不敢打扰,匆匆打过招呼,躲到了楼上。
曲莲藏在被子里,从床头钻到床尾仍没等到人来抓自己,于是掀开被子,黏糊到许念的腿上。
——“怎么啦,文若?”
许念道:“我们恐怕得消停一段时日,不能再让孟公子从那棵银杏树翻墙去找青芜姑娘。”
曲莲仰过身子:“姓贾的那人威胁你?”
许念在猫儿软乎乎的肚子上摸了一把:“还不是你,上房揭瓦,惹来悍虎。”
曲莲:“(ˉ▽ ̄~)他又不是虎,充其量是借着虎作威作福的一只骚臭狐狸。”
许念被逗得一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小流浪很懂事。
它知道自己已经给许念惹来不少麻烦,心想小绣球虽没有自由,但衣食充足,还能再等一段时日,所以也不催促许念,而是在馆中帮忙招待客人,静候时机。
一个月之后,就在许念以为山穷水尽之时,事情有了转机。
——“许二哥,咱们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小石头在清晨敲响房门。
许念推开窗,揉了揉眼睛。
从马车走下来的男子腰悬玉佩,身穿锦服,手里提的一个银丝笼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贾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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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考虑到时辰尚早,来看猫的客人一般都是下午来,所以请贾翊善到大堂坐。
贾翊善的神色不比上回淡定,添了一些忧虑:“许馆主,绣球自从与你馆里的猫接触之后就一直拒食,现在还总是呕酸水,怕是染上了病。”
银丝笼打开。
许念凑近一看,里面装的是小绣球。
小绣球侧躺着,紧闭双眼,眼前还有很重的泪沟,毛发也黯淡无光,看上去憔悴虚弱。
许念道:“猫儿与人一样都有感情,你既然专事此行,更应该知道这是心病。”
小流浪听到声音跟了过来。
小绣球一闻到小流浪的气味就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呼噜呼噜响,似乎疼痛缓解了不少。
贾翊善此时亲眼所见,微皱眉头,不得不信。
许念吩咐小石头取来茶具,一面冲泡茶粉,一面用余光观察贾翊善的表情。
他想到曲莲所说,此人不过是狐假虎威,遂出言试探。
——“可惜了这血统纯正的狮子猫,依我看来,活不过七日了。”
喀,茶杯放在桌上。
贾翊善忽地一抖。
许念似不经意:“你来找我,如果只是想把罪责推到我的猫儿身上,那得拿出真凭实据,如果真想救治,那就得按我的方法,期间谁也不能干涉。”
贾翊善道:“我是真想救它,看在它如此可怜的份上,请你务必尽心尽力,无论多少钱鎰王府都付得起。”
许念笑道:“是鎰王府付得起,还是你付得起?”
贾翊善顿了一下。
只这一下,许念了然于胸。
他回忆起曲莲所描述的经过一一从给猫儿起名到修建院子,许多细节都可以看出鎰王是个真心爱猫的人,因其对猫儿无所求,所以只是纯粹的喜爱。
但贾翊善就不是这样。
贾翊善出身寒门,迫切地需要一条捷径挽救家族命运,所以他对猫儿的一切付出都是要索取回报的,他要凭借养猫博取鎰王的青睐。
“贾翊善当真是履险如夷。”许念端起杯盏,闻了闻茶香,“恐怕鎰王还不知道绣球生病之事,更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王府里所有的名贵猫儿其实都是你用严酷手法调教出来的,有些猫并非本性温驯黏人,而是被迫穿戴装饰供人玩乐,实则早就想离开金丝笼。”
“你……”贾翊善听到这里,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也被击溃,鼻尖渗出汗珠,咬牙硬扛,“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但如果让殿下知道此事,我定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许念饮完茶水,自若道:“好吧,我这人心善,毕竟是一条生命,不能见死不救,就让它留在这里吧,七日之后给你答复。”
贾翊善留下银丝笼,坐上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