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胆子这么大,敢这样编排朝廷命官。”许念不平道,“这样的故事难道也有人看吗,人不像人猫没猫样,写得还不如我呢。”
正说着,隔壁几桌的食客酒足饭饱大声谈笑起来。
——“你问他看的那个吗?那是《东京异闻录》,近来有几个故事有趣得很。”
——“当真如此?那我回头也买一份,权当消遣来看。”
许念:“……”
他低估了人们打听八卦的热情。
嘶——
小猫趁着人不注意,只片刻功夫就把报纸撕成了碎片,足见恨得咬牙切齿。
许念道:“白大人你放心,我和曲莲不会袖手旁观的。”
当务之急看来是找到办小报的商社收回所有的雕版,才能从源头控制住流言扩散。
然而,民间小报流动性极强,连衙门都未必能查的清楚,更何况他们只有短短两三日时间。
曲莲跳到窗边探出头看了看夜空。
——“事不宜迟。”
许念道:“你打算从哪里下手?”
——“还是那座古寺的那个荒废院子。”
许念道:“你是说……”
曲莲回过头,琥珀色瞳仁澄澈明亮。
——“白大人掉到井里不是偶然,那里一定就是一个办小报的窝点。”
许念醒过神。
——“我先去探动静,你就在桥边等,等摸清情况我们一起去抓人。”
许念道:“好。”
*
古刹静立,北斗旋转。
檐角下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许念站在桥头望着深巷里隐隐透出的灯光,不断安抚袖中的小衔蝶。
曲莲顺着屋脊跳过吻兽从斗拱倒挂下去窥探屋中的动静。
正如他们所料,此间摆放着成堆竹纸、雕版。泥活字和墨,是一处隐蔽的印刷作坊。
到天黑之时,几名男子进入屋子点起微弱的灯光,一边谈笑一边开工。
曲莲见时机成熟,回去桥边叫来许念。
许念走进院子之后从侧廊慢慢接近主屋,捅破一格窗户纸往里看。
屋中的男子约摸三十多岁,说北方口音。
带头的被其余人称作涂待诏,头捆幞巾,赤着上半身,精瘦的手臂有一片烫过的疤痕。
——“涂待诏,咱们上回印的那本小传卖得甚好,货郎说万寿书局都没咱们卖得多。”
——“别油嘴滑舌,快快刻你的书,我们这盘活字还缺几个,得再整一整。”
屋中煤炉正烧着,很热,几名男子都热得挥汗如雨。
有的人在印刷,有的人在雕刻蜡板,有的人在装订书册。
小猫在许念的袖子里闻到了墨味,发出一声嘶叫:“咪呜!”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什么人?!”
许念一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旧木门。
曲莲跃上他的肩膀,与他共同面对未知的危险。
涂待诏侧过身,抬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