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道:“啊好痛。”
曲莲立即认错般地松口,耷拉下耳朵。
许念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许文若你做什么,我在洗澡没看出来吗,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用力咬。”
许念赔礼道歉:“我可以帮你洗。”
——“不必。”
许念笑叹口气。
果然又是如此骄矜的口吻。
正是这时,舱中传出另一只猫儿短促娇柔的呼唤。
“喵~”
鸳鸯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它的毛色黑白分明,毛质蓬松,脸上的胡须也长且带卷儿,再衬上一对异色的瞳孔,显得格外神秘高贵。
“鸳鸯,你醒啦。”许念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头,“怕你不熟悉我的气味,还没给你梳毛呢。”
鸳鸯仰起头,舔了一下许念的指尖。
许念道:“看来你挺适应,那咱们就开始?”
鸳鸯:“喵~”
狸奴馆虽然还没开起来,但是收猫的规矩是现成的。
许念心想在聘礼这件事上他已经从简,进门的待遇不能再省,即便他们现在在旅途之中,也要尽可能给鸳鸯一个温馨的仪式。
四月的阳光正好。
许念把一个空箱子拖到甲板当坐凳,然后打来一盆清水,来给鸳鸯洗澡。
鸳鸯刚开始很抗拒,扑腾得到处是水花,洗完之后随着毛发渐渐变干,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曲莲听到动静跑过来看。
“会英,你真的不想洗一洗吗,这比你舔得更干净。”许念刚叫出口,一眨眼,影子又没了。
鸳鸯绕看他的脚踝一边转一边蹭。
“那我们不管它了。”许念笑笑,把鸳鸯抱到腿上,“先给你梳毛剪指甲。”
狮子猫算大型猫。
这一趴,他的大腿全被猫儿占据,连鞋子都看不见。
厚实的毛发配上这样的体型摸起来却有别样的手感,让人忍不住多摸几下。
“欢迎你来狸奴馆。”许念耐心地把每一处打结的地方都梳理通顺,“我叫许念,你隔壁那只白猫叫曲莲,它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说我们是一对儿。”
——“啾咪~”
许念微蹙眉毛:“谁教你这么叫的?猫是这么叫的吗?”
鸳鸯扭了扭身子:“^_^啾咪~”
许念被逗乐了,笑道:“好吧,毕竟是第一次做猫,也没人教你怎么叫,啾咪就啾咪吧。”
曲莲听到动静又跑过来看。
“会英,天气渐渐转暖,你会掉毛的。”许念唤道,“光靠你自己舔要舔到什么时候去?这儿有梳子,过来给你梳毛。”
曲莲只看一眼,哼哼唧唧又走了。
许念看看怀里这只初到人间满眼纯澈的鸳鸯,实在撒不开手,还是认真给它修剪了指甲,再往脖子上系一根红绳,才算完成仪式。
鸳鸯似乎也很满足,就趴在许念坐过的地方打起瞌睡。
*
下晌,行船平稳地穿过洪泽湖。
这段行程中途不停船靠岸,也就是路过船坞和官屯拥挤之时需要等候,两天两夜即可到达。
许念走进小石头住的舱室。
地上随处可见麻绳、柳条、针线和干稻草。
小灰蹲在旁边拨弄折断废弃的柳条玩。
小石头却满头大汗,把那圆盘状的垫子拆了又捆捆了又拆,双手弄得脏兮兮的也没能把垫子定形,显然进展不顺利。
“怎么样,某人立下军令状一天就能做出三张垫子。”许念铺开麻布袋,盘腿坐下,“看来有点困难咯。”
小石头道:“我本来用麻绳都盘好了,可是这才做第三张,第一张垫子就被小灰抓散了。”
许念把袖口翻到小臂上,选出几根长短粗细均一致的柳条,打磨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