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蓉脸色微变,又极快的恢复,继而轻轻点头。
顾飞卿便从与小龙女野店初遇,嘉陵江放鱼惹祸,幸蒙搭救,自此心弦触动,一往而深。小盟主会,平生所做之最勇敢事,庆功宴上,说厢房提前离场,酸楚郁结好似病狗。血气难平,写短信送九江门,笑九江堂主凋零。骑白驴驻守青石街,接风宴失意醉酒,最终大开门户害了范堂主。
中间白氏二人不满的打断了几次,只是问为何写信,顾小公子倒讲了
;好大一段故事,简直莫名其妙。
等小公子不管不顾得终于说完,李夜墨几个人已经完全懂了。
东风恶轻叹道:若是小龙女也有意,倒可以叫老子证个死媒,又是一桩好姻缘。
这话恰好叫易奢听到,轻笑道:没得到都以为是宝,得到了才发现不过是颗破烂珠子,不成姻缘是一个故事,成了姻缘是另一个故事,你没办法同时看完这两个,所以也说不准若有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东风恶叫他噎了下,想反驳又不敢说。
白凤拍了拍桌子,不满道: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说,你得罪九江门只为了什么狗屁感情?
顾飞卿愣了愣,然后仰天大笑,捶胸顿足,如癫似痴。
世上怎会有这等蠢物?
所有人心中无不飘过这句话,只是所见蠢物各有不同。
白凤摆手道:我不信!这借口怕是小孩子都骗不过。
哈哈,哈哈说得对,小孩子都不会信这些了。
顾飞卿止住笑,看着李蓉蓉问:蓉蓉,小龙女!你信不信?
李蓉蓉定是听懂了的,作为一个女孩,作为顾飞卿的朋友,她当然信!可作为子虚堂的堂主,她不能信。
这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理由呢?虚浮的飘在空中,好比戏里走出的人物。
那怕说是为了黄白俗物,似乎都比这个理由更为可靠。
所以李蓉蓉轻轻摇头。
李夜墨急道:蓉蓉堂主,你怎么能不信!?
易奢笑道:夜墨副堂主难道信了?蓉蓉信或不信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小公子说了理由,却拿不出证明这个理由的证据。
李夜墨霍然起身,争辩道:我可以为顾兄作证,小盟主会上他曾亲口对我说过,哦,司徒盛也可以作证!
可有物证?
李夜墨苦笑,这种事哪里有物证的说法,沉默片刻,李夜墨举起左手,露出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个算吗?小盟主会上,这个伤口本该留在顾兄头上。
再看顾飞卿,此时面如死灰,她不信我,争辩何用?
顾飞卿惨笑一声,向李夜墨拱了拱手,多谢李兄了,顾某叫你失望了。
转又向白氏二人,振了振衣袖,坦然道:罢了,若我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所说的,若我把这些事都认了,你们火船帮要怎么处罚我?
你们火船帮?此时,他已经不把自己看作帮众了。
李蓉蓉心头揪紧,裙摆被掌心汗水浸透,指甲都刺进肉里,仿佛一个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被夺去
而且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白犀道:帮众勾结外人,暗害堂主,该杀!
你说的是寻常帮众的下场,不是我的!
顾飞卿大笑道:我是顾首顾飞卿的不肖子孙,太爷爷恩义遍施江湖,如今的武林泰斗,那个不曾受我太爷爷恩惠?我是顾家的小公子,富可敌国,家私无数,一条小金鱼,就能调动天下银钱,剑仙也能砸下一尊来!
顾飞卿手指在各位堂主脸上一一点过,轻蔑道:就算我勾结外人,就算我暗害堂主,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杀我!
众人陡然安静,一时间针落可见。
李蓉蓉头脑一片空白,适才顾飞卿的手指并未跳过她:是了,她也是火船的堂主,对他来说也只是火船的堂主了吗?
白凤笑道:是啊,若是你,驱逐了便是,毕竟顾首对我们火船也曾有过恩惠嘛。只是从此,不许你再迈入火船帮一步。
顾飞卿最后看了眼李蓉蓉,秀眸中的挽回,终究什么也留不住了。
呵,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小公子叹了三声,决绝转身,大步离去,不曾回头。
李夜墨担心顾飞卿出事,慌忙跟出去,只是马上被顾飞卿赶了回来。
小盟主大好前途,何必趟顾某这浑水,天大地大,不止嘉陵江一条江,也不止这里会有一个小龙女
李夜墨安慰他小龙女身不由己,若真能忘了便忘了,若不能忘了,还要说个清楚才好。
顾飞卿道:李兄,你是个好兄弟,拜托帮我转达小龙女,花花大少顾飞卿的一百九十六房老婆,没她小龙女的份啦!
李夜墨连连点头,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假的。
沧浪堂外堵了不少闲人,都在等着看火船帮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