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虞不免想起慕苏那夜在破庙中所说的话。
公爹不追查婆母和长兄之死,难道真的只是想好好活着?
她自不会同公爹辩论此事,只沉默不语的低下头。
她不会放弃追查杀害父亲母亲的凶手,慕苏也不会。
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慕家主见她这般,心中自也明白无法说服她,又叹了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朱虞颔首目送慕家主离开,上前放下纱帐,去寻雁莘。
顾侯的意思,总要告知她的。
朱虞到时,雁莘坐在床边盯着柜子出神,见她来,忙起身迎过来:“女郎。”
朱虞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道:“大夫新开了药,雁篱去给你熬药了。”
雁篱好不容易将他们盼回来,见一个比一个伤的重,自免不得落了场泪,文惜好不容易劝住,陪着她去给慕苏雁莘熬药。
雁莘与朱虞相伴长大,对彼此都分外了解,见朱虞沉默坐着,雁莘便知应是有什么事与她有关的,便主动开口问:“女郎可是有话与奴婢说?”
朱虞轻轻嗯了声。
半晌才开了口:“顾侯爷救你那日,正在千缘潭沐浴,许多军中将士都瞧见了。”
雁莘身体微微一僵。
她落了水必然衣裳都湿透了,而顾侯正在沐浴,救她时必然没有穿衣,所以,他们已有肌肤之亲。
“女郎,此事可是损了侯爷名声?”
军中规矩森严,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恐与顾侯爷无益。
朱虞怔住,她着实没想到雁莘第一反应竟是担心顾戚川的名声。
是啊,雁莘向来如此。
她不善言辞,常冷脸示人,可内心却极其柔软。
不论发生什么事,她总先为旁人着想,将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朱虞心中一疼,握紧她的手,道:“此事未损顾侯名声。”
“但是”
雁莘忙问:“什么?”
朱虞盯着雁莘,缓缓道:“顾侯要求娶你,以正妻之礼。”
这话一落,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雁莘才勉强回过神,不敢置信般道:“女郎,在说什么?”
朱虞见她这反应低叹了声。
她初时停顾戚川提起这事时大抵也是这样神情。
“他说回京之后便会向你提亲,让我在这之前,给你一个能嫁入侯门的身份。”
她明白顾戚川的意思。
他或许不在意雁莘身份,但当今世道门第悬殊犹如天堑,身处朝堂,更不可能不在意外界的评判,就算他顶着压力娶雁莘为正妻,日后雁莘以女使身份成为侯府主母,又如何在京都立足。
所以,不说门当户对,身份也要过得去。
此事她已有成算,前提是雁莘愿意嫁。
雁莘许久才从震撼中回神,皱眉道:“顾侯可是因为从水中救了我才”
顾侯品性极佳,若因此求娶,倒是她恩将仇报了。
“非也。”
朱虞打断雁莘,在雁莘惊诧的目光中,缓缓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他,可以肯定,他并非因此求娶。”
“雁莘,顾侯爷对你,是动了心思的。”
雁莘怔愣许久无话。
此时她已说不出自己是何等心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只是女使,身份天差地别,顾侯为何对她动心思?
良久后,雁莘突然道:“顾侯可还说了什么?”
朱虞神色不变:“没说旁的,只说回京后来提亲。”
她了解雁莘,若她和盘托出,雁莘为了不让她为难,哪怕不愿也会点头。
她不想这样。
她只有这一个雁莘,她要她嫁的称心如意。
但平心而论,这桩婚事其实很不错。
顾戚川品性好,胸怀宽阔,确乃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