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们是坏人,死有馀辜。可沈芜死在我面前,我还是一遍遍问自己,她是不是因我而死?」
「还有之前的沈莹……」
沈月说话语调空洞,没什麽情绪。像是说给李云州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李云州眼中浮了一层雾气,伸出手揉了揉沈月已经散乱的头。
「有些人就是坏,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若是不躲,死的就是你,沈芜可不会因为你死了就自责。」
李云州说话轻声细语,哄人般的语调。
他知道沈月是吓着了,一个鲜活的人就这麽死在眼前,沈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沈月压抑的情绪却像忽然找到了出口,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大夫人是我亲娘,我以为我和沈芜还有沈莹是一样的。」
「但是我能察觉出来,她不大喜欢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就拼命的讨好她,讨好长房的所有人。」
她伸出手腕,轻轻撸了一点袖子,手腕上有个拇指大的疤。
「大夫人生病,我见下人熬好了药,就抢着给她端进去。她喝了一口,说太烫了,又甩到了我身上。」
「当时我自责坏了,只恨自己没用,不知道给她吹吹。」
「再後来,她们母女变本加厉,祖母也把我接到了身边。」
「等到再大一点,我才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知道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
说到这,她自嘲一笑,「还好後来有祖母和三叔护着我,不然……」
沈月本来是在笑,笑着笑着又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整个身子在红木太师椅上缩成了一团,只能听见极力压抑的哭泣声。
李云州站起身,走到身边,伸手揽住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身上。
「别哭,都过去了,以後没人能欺负你。」
说到这,李云州又想起今日破门而入,容怀压着沈月,沈月手里拿着瓷片一脸决绝的场景。
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又在沈月的哭声中化成一汪柔情。
沈月无意识地靠在李云州身上,哭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李云州心疼她的委屈,也理解她无处发泄的绝望。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後谁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今日的仇,他也会替她报。
知道沈月还沉浸在情绪中出不来,李云州便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我和你一样,小时候我也以为永嘉公主是我亲娘。」
「我小时候的记忆是错乱的,我记得我亲娘是怎麽死的,却又觉得永嘉公主是我亲娘。」
「你说奇怪麽?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娘死时的惨状。但是我娘的样子,却和永嘉公主的样子重合了。」
沈月听了李云州的话,哭声戛然而止。用力抽泣了两下,又抬起头问李云州,「那是不是你记错了?公主就是你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