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说来话长。
大年初三的时候,黎言许和他们班里的一小撮同学本来是计划去海边放烟花的,但天气原因,最後他们烟花并没有放成。
于是,在春末,也就是五一放假的时候,“原班人马”约着再一起去海边玩。
不过,这次他们没选择吃烧烤,而是改成了麻辣烫。
而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放的烟花,这次依旧还是没放成,被临时改成了沙滩排球。
一场沙滩排球由傍晚打到了晚上,从日落打到了黑夜,球场也不得不亮起了人造灯。
两三个多小时的排球比赛,彻底耗尽了一群少年人的精力,到最後,他们谁也不想打了,说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喝点汽水,吹吹海风。
说来也巧,在他们一行人即将离开沙滩时,他们看到了远处夜空亮起的一簇簇烟花——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圆了他们在海边放烟花的愿望吧。
不知道是谈到了哪个话题,一行人又开始吵嚷地闹起来。
黎言许跟其中的某个同学打了个招呼,就脱队去附近的便利店又买了瓶矿泉水。
他最初买的那瓶汽水已经喝光了。
黎言许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半瓶,但还没来及的拧紧盖子,他整个人就被撞了一下,于是那瓶内残留的半瓶水,全洒在了细沙上。
拎着那个空瓶,黎言许和撞了他的小孩子面面相觑。
小孩子撞了人,也不知道说对不起,就睁着一双猫似的眼睛看着黎言许。
蹲下,黎言许将没拧回矿泉水瓶的矿泉水瓶盖握在掌心,看着那个小孩。
“说对不起,我就给你变个魔术。”
小孩子圆而黑的眼睛在黎言许的掌心和脸上来回看,可能是做了好一番思考吧,他稚嫩的嗓音道:“对不起。”
“虽然你道歉很不及时,但我还是打算先原谅你了。”说罢,黎言许让小孩子随便说句咒语或随便打个响指。
但很碰巧地,黎言许话音落下,小孩子就打了个嗝。
黎言许忍不住笑出声,随後摊开那只原本握着瓶盖的掌心。
此时此刻,里面是空的。
小孩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这简直是黎言许表演魔术时最愿意看到的表情了。
後来,小孩子的妈妈姗姗来迟。
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小孩子的妈妈又给黎言许道了一次歉,还说可以再给黎言许买多一瓶矿泉水,但黎言许拒绝了。
他现在已经不渴了。
将瓶盖拧回瓶子。
于是,捏着个空瓶,黎言许开始找垃圾桶。
这边的海滩是近两年最新开发出来的,黎言许没怎麽来过,所以这个垃圾桶,黎言许一找就是十分钟。
也不知道,他刚刚拿给同学的空矿泉水瓶被同学扔哪去了。
而为了扔个瓶子,黎言许从海滩较为热闹的那头,直接跑到了较为僻远的角落里来。
海面上,航标灯闪烁着。
海风湿咸,细沙很软地附在脚底,波涛声如白噪音,似能抚平黎言许内心对于学习成绩的焦躁。
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海风,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海浪声,黎言许就准备回去和其他同学汇合了。
海滩上方,有一条由卵石和小石子铺成的小道,黎言许回去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卵石路。
周遭的照明灯没那麽亮,行人也少。
黎言许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蓦地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像是他去看魔术表演秀当晚,他和石岩溪一起看的那轮。
也就是这样想着,很快,黎言许就在前方的石子路上,隐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张兮和朱致淮。
他们迎面向黎言许的这个方向走来,彼此之间还自然地牵着手,也不知道聊到什麽,脸上都带着笑。
朱致淮笑得稍微有点腼腆,张兮倒是哈哈大笑。
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笑在看清黎言许时似乎淡了不少,并迅速转为一种稍微有点尴尬的丶不知所措的僵硬模样。
或许是注意到黎言许的视线于他们牵着的手瞥过,不动声色地,朱致淮和张兮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
“黎言许,你也来散步啊,这麽巧。”张兮寒暄。
朱致淮则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和一些同学来打沙滩排球。”黎言许简单寒暄。
没深聊,他们很快告别。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心存好奇地,黎言许又回头看了眼身後愈走愈远的两个背影——刚刚那被松开的两只手,此刻又牵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