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说法可能并不是特别绝对,但他们村的大部分小孩,甚至包括黎言许自己,暑假的时候几乎都会被太阳晒得有点黑,但这个名字里有个读音跟他相似的同龄人,却是意外地白。
此刻他站在太阳底下,白得甚至有点儿反光。
就在黎言许兀自打量着对方,并在内心发表一些有的没的想法时,铁门外那个白得反光的男孩子往後撤了一步。
大概是没看到想找的人,他想要离开了。
难道他就不会喊一声麽?
黎言许想到。
不过,看他那性子,或许不怎麽习惯这麽做吧。
上次在河边,他说话就慢吞吞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时,也很小声。
算了,就看在你上次在河边稍微帮了我一下的份上吧。
黎言许从矮凳上站起来,又稍微往旁边挪了一步。
惦记着奶奶好在睡觉,他的声音没提得很高,“喂,你怎麽突然跑过来又突然就要走了?”
石岩溪的脚步顿住,他回过身来。
那顶草帽对他来说是真的有些大了,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帽檐就往下滑,直接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伸手稍微整理了下,那顶草帽才勉强端正地待在他的头上。
黎言许继续说:“……你跑过来是有事情找我麽?”
说着话,他边走向铁门,边将铁门的门闩扯开。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空间大概够石岩溪进来。
只是,石岩溪似乎没有任何想要踏入的想法。
他站在黎言许前方,手摸着口袋,像在掏什麽东西。
浮尘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像是会发光,远处没有人耕作的土地长遍了野草,野草在偶尔拂过的风中摇晃。
云慵懒地团着,天随意地蓝着。
不知是被晒的还是什麽,石岩溪的鼻尖有点儿红。
空气被阳光晒得有点儿燥。
黎言许的视线往远处的荒野看了一会儿,随即又看回来。
莫名地,盯着眼前人鼻尖的那点儿红,黎言许也有点燥。
可能是因为他都给对方开门了,对方却还是不愿意进来。
之前他那位“曲哥”还说他们是同伴,是朋友。
睁眼说瞎话。
石岩溪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在口袋里掏个东西也要这麽长的时间。
黎言许忍不了了,就这麽一会儿的功夫,阳光就晒得他的颈部开始发烫,“我不跟你在这聊天了,这里很晒。”
说罢,他便要往院子内里走。
可向前走了没两步,他就回头了。
石岩溪愣愣呆呆地,还站在铁门外。他的影子,覆盖了两三根铁门栏杆投落的影子。
盯着地上的影子,不由分说地,黎言许伸手,拉住了石岩溪的手臂。
于是,他们一齐往院子那棵荔枝树下走。
石岩溪远远看起来虽然很白,但细看,他的这种白里,还带着点儿红,大概是被晒的吧,就连他的手臂,也是这样。
白里透红,还有点儿烫。
那点儿热意顺着石岩溪的皮肤传递到了黎言许的手心,没几秒,黎言许的手心好像也有点儿烫。
可或许是因为黎言许此前极少跟同龄人有这样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吧,黎言许没松开手,石岩溪也乖乖任他牵着。
“不会给自己做防晒的傻子。”
黎言许起初是嘟囔,可嘟囔嘟囔着,他似乎有点儿气。
这种气不是愤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无奈,“下次中午出门的时候,你好歹带上一把伞呢。”
将石岩溪拉到树荫下,黎言许如此说道。
石岩溪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儿懵。
他似乎也看不太懂黎言许的怒,只是慢半拍且好脾气地应承道:“哦,好。”
随着他的点头,那顶草帽又开始往下滑了。
或许是嫌麻烦吧,石岩溪直接把那顶帽子取下来,不可避免地,他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儿塌,乱糟糟的。
石岩溪顺承得太快,似乎还有点出乎黎言许的意料。
但黎言许的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他眼神往左偏了下,蓦地有点儿别扭,“所以呢,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做什麽?”
石岩溪整理着头发,刚要回答时,旁边的狗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