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寒星硬气回房没一刻钟,又悄悄地来了:「这句『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久也,贪而好利者可遗也。』何解?」
呃,每晚睡前半个时辰,是谢清涛给他讲学的时间。
哪怕他再烦谢清涛说话气人,也不得不回到他书桌前。谢大人别的不论,讲学的本事还是挺好的。
谢清涛偏头看着倚在门框上的少年,一脸傲气,可眉眼间却带着丝丝委屈。
背挺的很直,嘴唇紧紧抿着。活像跟父亲闹别扭的青春期少年。
谢清涛不禁想到,十几年朗哥儿跟他置气,是不是就是这个模样?
他顿时生了几分父亲的生态,招招手:「过来坐,咱们慢慢讲……」
活像当初佳肴对寒星招手:「快过来,吃腿腿。」一样!
而此时的新安,漠北的战事惨状传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个月,佳肴连续几个晚上做梦,梦到阿力身中数箭,倒在雪地里。她猛地惊醒,翌日跑去拜龙王庙。
大嫂已经平安过了头三个月,开始挺着肚子每天坐着敞篷马车去女子技校。
敞篷马车前面一个座是车夫的,後面一排座顶多坐三个人,脚边可以放行李。这种简易马车因为车厢不笨重,速度可以非常快。
车座设计的非常舒服,跟坐在自家的大椅上一样,一点也不会觉得颠簸。包着厚厚的毛边罩,雕花的小车门。
悦真非常喜欢,说比起她那豪华大马车,既能赏景,坐的还舒服,太适合孕妇了。
佳肴还特地做了一个儿童座椅,带朗哥儿的时候只把他往中间一绑,她和冰霜坐两边,朗哥儿能欢笑一路,再不像坐大马车,他在车厢能闹翻天。
敞篷马车一下子在新安流行起来,佳肴依旧是跟荣成商行合作,她出设计图和匠人,荣成商行的车马行制做和销售。
大嫂天天去技校,佳肴本来不想跟着的,自从做了几天恶梦,就总跟大嫂同行。她听说北方不少流民来到新安,来技校的女学生多了。
因为不少北方流民拖儿带女,一听说这郡主开的女子学院包吃住,学费还可以先欠着,哪里还管那麽多,立即就把女儿送来了。
学院的学生一下子激增到一千三百多人,大嫂高开之馀,每天也为学院的管理和物资等琐事劳心。
并且很多新学生是一点基础也没有,个个跟个小鹌鹑一样,胆小心惊的。老师们更要上心。
大哥的司农开始收第一季稻,是试种的三季稻,所有人都等着,只要三季稻在试验田收成好,就可以在岭南推广种植了。
可惜的是,收成并不预想中的好,三季的总收成,估计不比二季稻高太多。司农部开始找原因,看是田地还是肥料,或是栽种气候不对之类的。
佳肴的那片杂交水稻试验田,依旧种着,每一季稻大哥都令人特地看过,但凡有一株不一样的稻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帝都的秦王和三司开始严查贩奴案,不论是涉案的商人,还是背後的勋贵,只要证据确凿,就投入大牢。
很快大牢装满了,皇上直接下令砍头!天天菜市场杀的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杀的涉案人员快有死在海里的百姓那麽多了!
整个帝都人心惶惶,勋贵商人,人人自危。这些消息传到新安的时候,佳肴开始沉思这场战争,发现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替大嫂照看点学院,帮大哥的司农想一想怎麽提高产量,盖好自己的房子,照顾好朗哥儿。
至亲阿力在战场厮杀,大哥和谢清涛镇守一方,漠北的百姓跟失去家园的鸟儿一样,四处乱逃。有人饿死在路上,有人枉死在船上。
即使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岭南,却也要为一日三餐奔波,听说小工的人工费已经降到一日两餐四文钱了,可仍然有很多人得不到这份差事。
二哥的鹅山庄又来了十几个孤儿,并且还在增加的趋势。
二哥和二嫂每天外出送鹅,看到路边有逃难来的孩子,要麽是被父母插草卖了,要麽是孤儿一个,他俩就立即跟官差报备一声,把人领回鹅山庄。
二嫂说的轻描淡写:「来咱家,好歹能有口饱饭吃,有乾净的衣裳穿,能睡个安稳觉。
待大一些,女孩送到学院,男孩也学门手艺,花不了多少银子,却能让他们活成个人样,值了!」
佳肴很感动,她觉得大嫂和二嫂都比自己强,大嫂护一学院的女孩,二嫂像母亲一样,能救一个孩子是一个孩子。
她悄悄给二哥一千两银子,二哥不要:「放心,二哥现在不缺银子使了!你那还在盖房子呢,更需要钱用!」
她就送粮食和布匹还有常用药物给二嫂,不容拒绝,二嫂只能笑着收下。
跟孩子们亲切地介绍:「这是你们的姑姑,长大了要孝敬姑姑哦!」
然後佳肴就看到一个个小萝卜头,怯怯地喊自己:「姑姑。」他们会跟顾小鱼三兄妹一样,在鹅山庄平安地长大。
新安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等着官府清点路引进城找差事,那些没能进城的,就吃着官府每天两餐的施粥维生。
他们有的结伴去往广州府,有的去别的州城,但更多的则是死咬着牙留在新安。
希望这座城能让自己活下去,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坐一次海船,回到遥远的漠北故乡。
佳肴和城里的官夫人丶富商夫人一起组织了场捐赠会,多是捐粮食,又派人在城郊搭竹棚子,供这些流民居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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