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几日安然无事,华梨打听到在夜坊被刺杀之人的身份,是个五品官员。
陛下对京中官员横死一事极为震怒,下令彻查,却意外牵扯到贪污受贿之事。好在华梨仅在事後被盘问几句,并未被卷入更深的麻烦。
转眼春宴已至。
锦衣阁的衣服也按时送到。
华梨这次没穿浓色调的裙衫,她特意挑了件檀粉色襦裙,配饰一如既往的繁杂。因起的太早,在去宴会的路上华梨没忍住小憩一会。
宴会举办地在猎场外围的听雨园,那里春日景色美不胜收,除却草长莺飞还有高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分布,最适合春日游玩。
华梨掀开帘子打了个哈欠。
越是名门贵族规矩越是多,也更为注意仪态。可华梨不甚在意其他人怎麽想,长公主自她幼年起只教过她如何享乐,皇帝舅舅对她亦是包容,普天之下,倒真没人敢教华梨规矩。
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春宴内禁止侍从跟随,华梨向如春摆摆手独身进内。
参加春宴的大多是华梨的书院同窗,见到华梨,或是真情或是假意地上前打招呼。但平日华梨大多时候冷着脸,若出现什麽情绪,定是不耐或怒意,故而大家不敢同华梨走近,生怕触她霉头。
毕竟华梨是个有火就发的主,若被她当衆落下面子,总归是难堪的。
没人敢同华梨同行,华梨乐得清静。
她寻得处空荡无人的亭阁,招呼侍女送些瓜果过来。华梨出身高贵,春宴中的名声对她不过是锦上添花,她参加与否全凭心情,上次春宴便是她拨得头筹。
咽下侍女剥好的橘瓣,华梨想道:
这次她可懒得出风头,不然又要传出她以权挟持其他人,用不正当手段夺得第一的传言。
她撑腮坐着,正无聊间。
华梨蓦然想到那夜见到的杀手,她并没有把那天的离奇感受告诉第二个人。但毕竟事关重大,华梨没有隐瞒其他的细节,譬如她曾和杀手对视并怀疑对方是那名侍女,至于为何对方不杀自己灭口,华梨解释也许对方害怕惹是生非。
大理寺对此并未过多怀疑。
思及此,华梨将手中的青瓷杯重重落到石质桌面上,闷重的物体碰撞音惊得小亭中伺候的侍从赶忙回神,呼吸都放轻不少。
没人敢主动说话,可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观察华梨的反应,不敢怠慢。
华梨白净纤细的手指指向一个侍女:
“你,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被指到的侍女十分紧张,小步走到华梨面前。
华梨没在意侍女的心情,径直问道:
“你什麽时候会感觉紧张,脑袋一片空白?”
侍女一愣,好半晌没能说出话。
另外二人皆是不明所以。
华梨等了半天就快失去耐心,侍女不确定地开口:“……奴婢在害怕或者惊慌时会这样。”
“还有呢?”
华梨当时是害怕不错,但她肯定,当时远有比害怕这种情绪更复杂的东西混入其中,才叫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想印证那个猜测。
侍女一脸为难,像是再说不出什麽。
于是华梨擡眼点了左侧侍从:“你来,说个和她不同的答案。”
华梨仍旧是木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侍从犹犹豫豫终究是不敢惹华梨不耐:“看到心悦之人,也许也会这般?”
如今民风开放,谈婚论嫁皆非令人羞涩胆怯之事,侍从偏是个面皮薄的,对上华梨这般长相矜贵的高门贵女,只觉得这番话是冒犯,心中惴惴不安。
华梨斜睨他一眼,轻哼:“那你再说你喜欢她,会害怕她吗?”
“这……这……”侍从说不出话。
他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华梨这话问的蹊跷,他懵然不知如何回话。
心中却想:这种话题本该同闺阁好友谈论,只不过华梨没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