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在二楼的卫生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梳了头发,准备换衣服时,凌见微也洗漱完走进来,看她在翻行李,说道:“昨晚忘记跟你讲了,你打开衣柜看看。”
黎月犹疑地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挂满了好多女装,有保暖衣,有夏装裙子,也有外套大衣,几件大衣的款式充满国民时期时髦洋气的腔调。
他说:“这几件大衣有九成新,是我妈年轻时穿过的,后来她参军去了,这些衣服也没机会穿。她说你身材清瘦,肯定可以穿,要是不介意就试试。这几件是我前几天买的,你喜欢的话,可以挑着带过去。”
黎月拿出一件格子大衣,感叹:“这件大衣是羊绒的啊,很保暖。”
说罢套在了身上,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子,点着头说:“还挺合身。”
黎月道:“我再换双鞋搭配一下。”
终于,那双凌见微曾经买给她的鞋子,派上了用场,搭配起来很合适。
凌母在楼下喊:“赶紧下楼吃早饭。”
凌见微看着她,笑道:“走吧,要不然等下得唠叨了。”
“我换双拖鞋。”黎月又道。
被凌见微一把扯走:“别换了,这样穿着就挺好。”
走到一楼,凌母看着她穿的大衣不住点头,黎月特地走到她跟前:“妈妈,这件大衣很暖和。”
凌母笑眯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年轻,又瘦,穿着很好看。”
早饭是凌母在军人服务社打来的豆浆,还买了油条、包子,以及她喜欢吃的酱香饼。
凌父问:“你们什么时候的火车?”
凌见微答:“下午两点。”
“那吃了午饭再出发,我让小张送你们去火车站,我等下得去开会。”
黎月回道:“谢谢爸。”
早饭后,凌母也要去大院办公区上班,她说:“椅子上那些东西,是我帮你们打点好的,你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出门前,凌母又交代:“你们到了部队就得相亲相爱,有什么矛盾先内部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找领导。尤其是见微,你得照顾好月月。”
“知道啦。我媳妇儿我当然会照顾好。”
“我去上班了,中午你俩把昨晚的菜热一下,吃了再去火车站。”
……
今天正好是1968年最后一天,他们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坐上了火车。
买的卧铺票,一个下铺,一个中铺。
火车缓缓启动,黎月坐在下铺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古旧的建筑,心中默想,接下来,就是随军生活了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经历。
凌见微剥了个橘子,尝过之后,才拿着一瓣递到她嘴边:“这橘子很甜。”
黎月张口咬过那瓣橘子,望着他:“明天就元旦了。”
1969年即将到来。
他问:“对新年有什么愿景?”
黎月脱口而出:“希望工作顺利。”
凌见微没有想到她想的居然是工作,不服般说:“居然只想工作,就没有对我有点儿愿景?”
黎月想了想:“那希望你厨艺进步。”
啧的一声,男人冷哼:“不就是下厨,我回营就进炊事班炒菜去。”
“……”
1969年1月1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火车车窗照进来,黎月睁开眼睛。
她睡在中铺,凌见微睡在下铺,黎月抓着护栏,往下面看了一眼,他依旧睡得很熟,眼睛闭阖着,鼻梁高挺。
这个男人的睡颜也很好看,黎月抿抿唇,躺回枕头。
下车时,是下午两点多。二人走出火车站,有个小战士跑到他们跟前,敬礼喊道:“副营长。”
凌见微把右手的行李放在左手一起拿着,回敬了一个礼,随后说:“这是你嫂子。”
小战士眼睛睁得老大,惊艳感写满脸庞,立即咧着一口大白牙,声音洪亮:“嫂子好。”
黎月笑了笑:“你好。”
小战士很有眼力见,接过了两个行李袋:“副营长,车子停在那边,我出来时,营长还交代我,说今天元旦,连里都杀了猪,中午一连二连包饺子,晚上三连包饺子,他让副营长带着嫂子一起过去吃饺子。”
凌见微点点头:“是得吃顿热乎的。”
火车站在平市,去他们营得开两个小时,凌见微和黎月坐在后座,他握了一下她的手,问她:“累不?”
“不累。”她就是有点担心,于是问,“要不要先去住的地方放好行李?”
“他们已经按我吩咐打扫好了屋子,吃了饺子再过去也不迟。”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