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抵达,一堆人抢着上车,凌见微说不要去挤,因此她是最后一个上的。然而在她踏上车的一瞬,凌见微从兜里掏出一卷东西,直接塞进了黎月的外衣口袋。
黎月察觉异样,低头瞧了眼口袋,又回头看着车下的那个男人。
他的笑容清淡温柔:“给你买想买的东西,别弄丢了。”
黎月刚要说话,车门被售票员迅速拉上,将二人隔开。黎月用手摸了一下外衣口袋,一叠纸一样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车外,凌见微依旧站在站台处,看着车子离开。黎月找了个座位,望向他的背影,心中酸涩更甚,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眼泪忍了回去。
等他下次回京探亲,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开荒种地。
大概,能活下来吧。
回到家里,表妹一看到她,就说:“你好像,是个刚送别对象去部队的人。”
黎月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关紧并闩上,这才坐在床边,把兜里的那沓钱拿出来,数了数。
一沓钞票,面额最大的十元,最小的是一分,数了一下,一共五十三元七角八分。
黎月情不自禁倒在了床上,钞票放在腰旁的床单处。
从他们认识到分别,短短二十来日,明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尤其是最近,基本上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可如今,一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他当成一个重要的朋友,重要的朋友要去很远的地方,未来可能都不会再见面,难过一下,很正常吧。
她在现实中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男生,她的青春时期都在画画中度过,没有发小竹马,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异性朋友。也只有凌见微,是她接触得比较多的异性。
黎月拿起了那沓钱。
给她钱防身,是最直接有效的形式。
耳边传来叩门声,表妹问:“姐,你没事吧?”
黎月坐起身,把钱收好,打开了门,面无表情地道:“我能有什么事?”
表妹道:“我以为你失恋了。”
“扯淡。”
“你找到凌副营长了?”
“嗯。”
“那你吃饭了?”表妹问。
“吃了酱香饼,不饿。”
黎月索性把鞋脱了,扯过被子,打算躺会儿。
表妹也没走,拿着她上午买的毛线问:“你真要织黑色的围巾?”
“织。”
“以你的速度,织围巾很快的,要不你再织件毛衣吧,邻居买了一种紫色的毛线很好看,你可以试试。”
黎月却突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
“没怎么。”
她只是突然觉得:要不,也给凌见微织件毛衣吧,就织一件黑色毛衣。
晚上睡觉,黎月难以成眠,问表妹:“你喜欢过什么男生吗?”
表妹是个大直女,回道:“没有,我经常跟男生打架的。”
“那有男生追求过你吗?”
“怎么会有?男生看了我就怕,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招男生喜欢啊。”
黎月无语,换了个问题:“那如果你跟男生保持联系,写信的时候,要写些什么?”
她补充:“我是说,男性朋友,不是恋爱对象。”
表妹一针见血地问:“你要写信给凌副营长?”
黎月:“嗯,在火车站的时候说了。”
表妹道:“就写些最近干了些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呗。”
“会不会太流水账了?”
“有点。”
“……”
次日,黎月开始给凌见微写第一封信,没有写多少内容,而是很简单地说:“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手工做的东西吗?我给你织件毛衣吧,但我没有你肩宽、臂长、胸围、腰围等尺寸,你要是想要毛衣的话,就把尺寸写给我……”
反正他给了她钱,买些毛线织件毛衣送他,很合理,她花得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