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玉轻轻扯动了一边的唇角,笑意极浅。
&esp;&esp;下一瞬,伞下的人影化为绮丽的花雨,又如无数利刃一般,破风而来。
&esp;&esp;紫流苏辇重重跌落在地面,向一侧歪斜,柳婳抽身欲出,见月下凭空下了一场红雨,八名轿夫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致命的伤口,齐齐倒地。
&esp;&esp;她心道不妙,正打算防备,一双冰冷的手,就扼住了她颈侧的要害。
&esp;&esp;柳婳面容戏谑:“少宫主怎么对我痛下杀手啊?怎么,怕泄露了踪迹,不能在流离岛外逍遥自在了?”
&esp;&esp;“嘻嘻,你是真的不怕死吗?”见到了柳婳眼中一闪而过的惧色,沉玉微微上挑的凤目中,眸光明晦不定。
&esp;&esp;柳婳嗤笑一声:“你那藏在竹屋里的人,早已经不知去向了,何必佯装不知道?花神后人每到朔望概不外出,此事世人皆知。你月圆前夜也要冒着风险来见的人,你就不关心关心她的生死吗?”
&esp;&esp;沉玉垂眸,眼底暗潮涌动,脸上却没有明显的情绪:“别太小看她了。”
&esp;&esp;竹海浩瀚,人在其间,就如汪洋上的一星小小泡沫。
&esp;&esp;白小鱼蒙上双眼后,它便如她最熟悉的狭小的“匣子”一般,没有光,危机四伏,但令人感到安心。
&esp;&esp;她凭借那些细碎的声音,一次一次捕捉到黑衣人鞭子的攻势,将其化解。
&esp;&esp;当年还在浮梦岛上时,她经年后终于习得了“匣子”中几乎所有阵法的破解之道,唯有一个阵法,让她遭受了无数的折磨。
&esp;&esp;现在想来,也许就是沉玉曾提及的九丝银环阵。
&esp;&esp;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的,干扰着人的眼睛,却什么也照亮不了的光。
&esp;&esp;叮铃作响,不断位移,聒噪着鼓膜有惑人心智的作用却无法毁掉的银铃。
&esp;&esp;其间是极细的,足以切开游走的风,却几乎不改变风的走向的,削铁如泥的丝缕,交错着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
&esp;&esp;她曾咬着牙,不去想银铃声中浮现在眼前的那些比地狱更可怕的画面,在第七次被伤至破皮见骨后,终于破解了阵法。
&esp;&esp;如今遭受的这些,算不上什么。
&esp;&esp;但很快,鞭子掠过风的声音消失了,白小鱼的双耳无法捕捉关于对方招式的任何响动。
&esp;&esp;她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攻击,是之前能化为山河图与飞鸟的墨影,刹那间来去,往往在她感知到攻势时,就已经错过了应对的时机。
&esp;&esp;墨影虽然只是点到即止,带起的疾风却在她身上留下几处轻微的擦伤。
&esp;&esp;白小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站在眼前的那位对手,比她想象得更为强大。
&esp;&esp;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也时常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esp;&esp;白小鱼索性拨动两把匕首柄上的机关,将二者合而为一,以灵力灌注其间,再抛向空中。
&esp;&esp;飞旋的双刃将潜伏在四周的虚影一扫而尽,复又回到她手中,她将双刃一分为二,为抢占先机,主动向黑衣人的方向发起了攻势。
&esp;&esp;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林间翩然起落。
&esp;&esp;白衣人身法绝伦,势如霹雳,黑衣人以退为进,游刃有余。
&esp;&esp;几招下来,白衣上绽开了三两朵小小的血花,虽然只是皮外伤,伤口并不深,但也昭示了这场较量中,是谁落于下风。
&esp;&esp;挂在腰上的药囊里灵力激荡,有什么东西拉扯着锦囊的口子想要出来,白小鱼按住了药囊,它才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林子的最低处隐约传来了“嘶嘶”声,白小鱼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吹响了哨声。
&esp;&esp;一条通体呈现银色鳞光,白首黑面的大蛇穿梭于修竹之间,来到了她面前,她解开蒙在眼前的布料,便对上一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里面尖牙差互,令人望之生畏。
&esp;&esp;中间晃来晃去的是一条红色的信子,舔了舔白小鱼的脸颊。
&esp;&esp;白小鱼将喜蛇的大脑袋推到一边,纵身一跃,便骑在了它的背上,说道:“虫笛声停止了,我们去沉玉那儿。”
&esp;&esp;喜蛇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正打算照办,几道影刃就冲着它的蛇身而来。
&esp;&esp;黑衣人这次的攻势与先前完全不同,是纯粹的杀招,尽管途中有竹林遮蔽,但其所过之处,竹子纷纷横切倒地,影刃的方向却丝毫不改。
&esp;&esp;它觉得应该召唤石阵掩护一下自己,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法诀来。
&esp;&esp;不是吧,第一次挺身护主,要不要这么悲催?
&esp;&esp;白小鱼看准了来势最猛的那一道影刃的攻势,但如果要拦下它,势必被另一道影刃伤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