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人还在犹豫。
“到底是钱重要,还是生命重要?难道这点道理你们都想不通?反正你们也是明白的,我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可以随你们处置。”
一只飞蛾悄悄落在他带着血的额头上,缓慢扇动的翅膀投射出一片不停拉长又缩短的扇形投影,显得他的神色愈发晦暗不明。
“不信的话,你可以用你手里的手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会带你们去一个能够借助地形反杀对手的地方。这样以来,你也不用担心我反抗,我也不会死掉,在把所有玩家勾引过来杀掉以後,我们不就可以双赢?”
对方趁机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朝前试探性地迈出一步,终于迈步来到台阶上,离叶沉舟近了许多。
可是就在他还要继续向前行走时,领头却立刻追上来,一把抓住了他。
“你以为你跟他合作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活到最後,然後顺便把我除掉,一个人独吞所有奖励?”领头显然着急起来,“你想得到美,他说这麽久的话,能是真的好心吗!”
他想要反驳,可是下一刻,回答两人的只有怦然奏响的哀鸣。
“la……si……”
第一发子弹先是分散成网,将凑近的两人齐齐束缚住,而後音调升高,分散的子弹在狭小的楼梯间内爆开,几乎全部打在他们身上。纯粹没有防护的□□在一瞬间炸开,飞溅的肉沫扑散在楼道顶端的灯管之上,令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变得一片血红。
停留在额头的飞蛾受到惊吓,在空中挥舞着残缺的翅膀企图逃离,最後因为上方粘连的厚重血液而体力不支,摔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中,扑腾几下後便没了动静。
叶沉舟抹去脸上多馀的污物,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感受胸腔内因为紧张或是毒素而快速跳动的心跳音。
要不是那两个人一直警惕地躲在他的射击范围之外,他哪里用得着如此费神费力地消耗口舌,引蛇出洞再解决那几人。可是事已至此,他再怎样埋怨都没有任何作用。
还有八个玩家,以及三发子弹。
他真的能顺利渡过这关吗?
扶着墙壁站起身,叶沉舟心知这里不能多留。
能有两个被枪声吸引过来的玩家,有这两个误入的傻子,自然还能有三个四个,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找到那个操纵蜘蛛的玩家,将体内致命的毒素解除。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再次直直向楼梯更下层倒去。天旋地转间,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钻心刺骨的疼痛从他的右臂处传来。
叶沉舟没时间再去感叹自己运气到底有多差,能让自己从这短短的一截楼梯上摔下,然後恰好摔到手臂,让它脱臼。他再次从地面上爬起来,一咬牙随手将错位的关节复位,边喘着粗气边环顾四周的景象。
这里应该就是先前那两人提到过的地下室,与楼上废弃脏乱的环境不同,这里的墙壁连同地面都是由洁白的的瓷砖铺制而成的,从他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右侧是实心的墙壁,左侧则是一扇横跨数十米的落地窗。
他来到落地窗前,自上而下看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房间。
面前的窗户此刻更像是一扇观察窗,让上方的人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下面的景象。数不清的娱乐设施依次布置在人工橡胶地上,看起来就像是给实验体短暂休息,并且用以行为分析的工具。
这反倒是一个可供藏身的好去处。
他沿着玻璃窗向走廊的深处迈进,同时留心观察各个设施,确定那里真的没有一个人後,他停在尽头的铁门前。
密封的保险门看起来威严不可侵入,上方有一个类似于阀门的锁,而且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他轻轻转动门锁,大门竟然被他轻松打开,这道厚重的锁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对着直通地面的楼梯,叶沉舟没有选择继续走下去。
他尚不清楚其他玩家的能力,如果下方有人刻意埋伏他,并且留心消除过前来的证据,亦或是通过他人口中所谓的传送门直接来到下方的话,他又该怎样应付即将到来的一切?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刚才那种思维渐渐迟缓的感觉又一次涌现,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无法动弹。
他拼了命地调动全身肌肉,想要挣脱这股神秘的力量,可是下一秒,控制住他的外力平白无故地消失,和先前一样,他再次因为惯性摔下楼去。
不觉暗骂一声,叶沉舟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在副本里不断受各种折磨,然後供人欣赏,直到自己被彻底折腾到死。
就像此时此刻,某位一直潜藏在後方的观衆终于显现出他的真面目,从贴满了各种可爱花纹的滑梯後走出。
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刚才走下来的走廊是悬空的,下面还有更大的空间,这是从落地窗那里看不到的景象,而这位深藏不露的玩家正躲在其中,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然後适时控制自己。
身材瘦小的人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朝倒伏在地面的他走来,手上已然亮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准备收割自己蹲守已久的猎物。
变故恰好发生在这一刻。
那人背後的滑梯竟然在这时活了过来,化为一根极其灵活的舌头席卷而来。对方显然注意到动静,立即转身快步後退,企图躲过出其不意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刚刚撤离的位置处,舌头在半空中与一块不明物体相撞,瞬间産生大规模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