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的葬礼很隆重。
青山宗上下都来了,大夏王朝派了使者,青丘狐族送了挽联,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独孤净天都站在灵堂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花嫁嫁站在人群里,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木。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
她不知道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她知道,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和她从前看不懂的那些目光,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问他很多事。
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暗中保护了她一辈子,问他是不是那些深夜守在她院子外面的身影是他,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说。
可他不会再回答了。
灵堂里,有人在哭。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口棺木,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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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花嫁嫁活了很久。
她成了青山宗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之一,收了很多弟子,教了很多学生。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
可她一直没有嫁人。
有人说她眼光高,有人说她心有所属,有人说她只是不想。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站在山道上望着她的样子,想起他给她送点心时微微弯起的唇角,想起他最后一次看她时的目光。
很深,很轻,很柔。
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这样看过她。
可她想不起来了。
他到底要说什么话,他要告诉自己什么事,他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为什么不上前来?
“许长卿,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花嫁嫁静静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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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后,花嫁嫁老了。
她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天。阳光很好,照在她苍老的脸上,暖洋洋的。
苏酥守在她身边,眼睛红红的。
“嫁嫁姐,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她想了想。
“我好像……忘了一个人。”她说。
苏酥愣了一下。
她望着窗外,望着那一片金色的光,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
可此刻想起来,心里还是会轻轻地疼一下。
她有点忘记那个人是谁了。
可她记得那个目光。
很深,很轻,很柔。
像在说,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