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开过了。”许长卿说,“开过,与从未开过,终究是不同的。”
冷千秋收回手,转身看他。
百年过去,许长卿已入元婴,容貌停留在青年模样,眼中却沉淀着许多世的沧桑。他站在雪中,身后是那株开花的梅树,整个人像一幅苍凉又温柔的画。
“你这一百年,”冷千秋忽然说,“一直在试图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告诉我,‘有’比‘无’好,‘生’比‘死’好,‘情’比‘忘’好。”冷千秋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想用百年时间,证明我的道……是错的。”
许长卿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她早就看穿了。
“师尊认为,弟子成功了吗?”他问。
冷千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天,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开始思考你的问题了——这本身,或许就是你的成功。”
许长卿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冷千秋的话又让他跌入冰窟
“但思考,不代表改变。就像我知道雪是冷的,不代表我需要为雪取暖。”
“师尊……”
“许长卿,你该走了。”冷千秋打断他,“你的道,与我的道,终究不同。再论下去,于你无益。”
这是逐客令,也是冷千秋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
冷千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了。
许长卿脸色一白“师尊要赶弟子走?”
“不是赶你走。”冷千秋转身,向听雪阁走去,“是让你去找自己的道——而不是执着于改变我的道。”
阁门在许长卿面前缓缓关闭。
他站在雪中,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百年论道,百年陪伴,百年试图温暖一块石头。
最后,石头还是石头。
只是石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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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没有离开青山宗。
他搬到了寒潭边,在石亭旁搭了一间草庐。每日依旧修炼,依旧悟道,只是不再去听雪阁。
但他开始做一件更疯狂的事——以身为鉴,验证情道。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
每月初一、十五,他会在草庐前焚香抚琴,琴曲都是冷千秋曾偶尔提过的古调。春来采梅上雪水,夏至集荷叶晨露,秋收酿桂花酒,冬至存松针茶——都是给她的。
他不送,只是摆在草庐外。
冷千秋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整个青山峰都是她的道场,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但她从未取过。
那些雪水会蒸,晨露会干涸,酒会酸败,茶会陈化——就像许长卿的感情,在岁月中一点点腐朽。
又过了五十年。
许长卿修为停在元婴巅峰,依旧再难寸进。他的头开始花白,脸上有了皱纹——不是寿元将尽,是无力。
许多世了,他一次次驻足于元婴巅峰,可此方天地,似乎真的有缺,不能再前进半分。
无法以情证道,就无法攻略成功这一世的冷千秋。
这一日,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寒潭边设下法坛,焚香沐浴,然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一道道符文。
那是他自创的“问天阵”——以自身道基为引,叩问道理。
他要问的只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