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倪梓赫又问。这次游野不嘴硬了,他冷得想嘶嘶抽气,“冷。”他听到倪梓赫好像发出了一点笑声。这让游野又犯傻说:“好冷。”他想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表露出惨,倪梓赫会解气吧?“野哥,我好冷。”随着游野的话音,倏然又一道细弱的话声扎进了倪梓赫的耳朵,明明是弱到只有一丝声气,可它却像是钢钉般的有力越过了七年前的空间,直穿倪梓赫的耳鼓。野哥,我好冷。当时那无助的呢喃,化成了此刻的利刃。alpha的脸上布了一层化不开的寒气,他起身两步到了床边,游野听到动静与他目光相触,顿时心里噔一声往下沉。倪梓赫怎么了?突然浑身就散发着一股暴戾之气,游野惊慌望着倪梓赫,连身下愈发刺骨的冰寒都感觉不到了。刷地一下,倪梓赫拽开了游野身上的薄被,他单腿压上床,左手臂撑在了游野的耳边,他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将游野吞噬。“倪梓赫……”“你的心会流血吗?”游野愣怔住,在倪梓赫隐隐露出一抹痛色的眸光里他根本思考不了这样的难题,“我……”倪梓赫沉沉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剩下的只有恨意难消的火苗,他替游野回答:“怎么可能会?你比谁都心大,即使里面少了一个人你照样还是那个开开心心的游野。”不是,游野生生把这句反驳压在嘴里,他强撑着望住倪梓赫,眼里涌上的一层湿润却没有办法弄干。他的心没有那么大,少了那一个人以后几乎就全空了,他早已体会不到开开心心的滋味。这些话他无法讲给倪梓赫听,他懦弱无能。“别演了。”倪梓赫嘲讽游野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他的心从七年前就被自己紧紧锁闭,而“相信”这把钥匙他不会再给眼前的这个人。“嘶……”游野禁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倪梓赫把杯子里的酒缓缓倒上了他的胸口。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游野的心口处流淌,倪梓赫的眼尾收紧,唇角好似浮上了一抹弧度,“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才能让你的心像这样流血。”他的表情令游野惊悸不已,但游野还是在心底悄悄揶揄: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我有让你走了吗游野想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可能要和狼狈这样的形容词分不开了。他又被倪梓赫撵了出来,在他用身体把床单下的冰块融化出了一层水,他被冰冻得忍不住微微打颤,倪梓赫终于发话:“从我的眼前消失。”这人眸子里散发出的冷酷超过了冰的温度,落进游野的心头又是一股让他酸涩不已的寒凉。现在游野出了房间,长裤覆盖下的地方湿乎乎的,尤其屁股后面的布料和皮肤都贴到了一起,让他走路显出了姿势别扭。手里还拿着上衣,游野走到楼下的时候往身上套衣服,刚把衣服从脖子上拽下来,看见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冷不防把他吓一跳。谁呀?游野仔细瞧,暗淡的灯光下面那个人不像是陈英,他迟疑着往前走,离得近了游野认出来是服装师,关于这位给他感觉高冷的服装师他了解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对方挺有名气,身边带着一个助理,倪梓赫这里的一楼有他休息的房间。“……裴先生。”游野记得服装师的姓,他被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从刚刚游野走下来时裴冉的眼神就没有放过他,现在他也没有收起眼里的惊诧,“你竟然……他竟然……”“什么?”游野下意识问,裴冉对他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而后又不掩饰轻蔑的神色。“呵,原来啊。”裴冉像是忽然了解了什么,游野诧异自己是不是从他的脸上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高兴?再迈步的时候游野没像刚才那样走路难看,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依旧被一道不友善的视线紧盯着,出了这栋房子,冷风吹到他身上好像瞬间就能把他冻住一样,他咬牙忍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陈英交给游野一块手表,让他每天都戴着。原本游野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但现在他没有手机能看时间,心想这回戴上手表用处挺大。在去公司的路上,游野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鞋带,他无意露出了手腕,被旁边的何维一眼就看见了他戴的手表。“诶你这个……”何维拉过游野的胳膊,稍显惊羡的目光落在了游野戴的手表上。“哦。”游野解释:“陈管家给我配备的,和你们的一样。”他不说最后半句还好,说完就看何维投给他一个怪异的眼神,就连旁边的保镖也是禁不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