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梓赫坐在沙发上,他转了转腕上的手表,这次不紧不慢地回应:“何峥峥刚接手他爸的公司吧?听说他那两个叔叔还虎视眈眈的?我不介意从旁帮衬他一下。”这个“帮衬”里面有多大的威胁意味章铭不会听不出来,他的脸上顿时没了调笑之色,“行,我怕了你了。”何峥峥是他的恋人,他相信倪梓赫绝对没有开玩笑。“你真是谁惹到你了都没有好果子吃。”章铭也有几分生气,毕竟倪梓赫是拿他的恋人来威胁他,“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可爱的,那时候我妈就喜欢你,怎么长大了变得这么没有人情味。”“你可以走了。”倪梓赫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耐。“看看,真是冷酷,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现在觉得我没用了就直接撵我走,我是你家的佣人啊?再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你的私人医生。”“章铭。”倪梓赫微转了一点头,眸色犀利,“我也是才知道你比乌鸦的叫声还呱噪。”“你……”章铭忍了忍,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两个药盒,“这是英叔让人取来的?”知道倪梓赫多半也不会回答,他自己打开盒子看,“我就说怎么病症发得这么急,我早上给他的药,到晚上他就吃了一顿。”也许不用章铭这样讲,倪梓赫也清楚游野不好好吃药的毛病。他眼神没有温度地投向床上那个正闭眼大睡的人,听章铭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我刚给他注射的那一针退烧药最多只管四个小时,半夜他要是还继续发烧就把这个药喂他吃一颗,这是分散片,让他含在嘴里就行,还有,如果他出汗多,就多给他补充水分。”倪梓赫没有回应,章铭无奈地深出了一口气,“我看你这性格就没人能忍受得了你。”他最后关注了一下游野,看游野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嘴角露笑,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章铭被陈英送出房间,在电梯里他忍不住问:“英叔,那到是底什么人?我看倪梓赫对他……”章铭咀嚼着措辞,“嗯,很特殊。”陈英的一句回答让章铭知道了自己再问也是无用。"就是少爷身边的一个保镖。"坐进车里章铭还想着陈英的话,他不禁呵笑了一下,只是一个保镖的身份?哪里能这么简单呢。然而倪梓赫并不在意章铭会知道多少,猜测出多少,他信任的人极少数,章铭就是其中之一。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章铭的打趣,以及在他看来的对游野的“越界”。回忆是属于两个人的,即使倪梓赫憎恶他和游野的过去,但有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那个懦弱好骗的倪梓赫让一个游野就把他的心都装满了,他为游野做过太多太多可笑的事情。他偷偷学着煲汤,被母亲发现后他编谎话是做给大家一起喝的,结果是他带去武馆,路肖洋闻见味道想尝一口都被他拒绝说:“不行,这是给野哥一个人的。”那个把保温便当盒护到怀里的倪梓赫,正出现在游野的梦中,游野的心情太棒了,他撵走说倪梓赫小气的路肖洋,语气中尽是炫耀,“想喝找别人给你熬去,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好喝吗?”倪梓赫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游野看着心都软成了一团,他连连说:“嗯,好喝,真好喝。”一口气他就把烫喝到见底。倪梓赫的笑容是那么的开心,为了这样的笑容游野心说自己把夹生的板栗和味道奇怪的中药渣子都嚼着吃了也值。“好喝……真好喝……”现实中的呓语声打破了房间里冰冷的沉默,倪梓赫的眼底骤然生出了火焰,他的手边有一杯冰咖啡,他压了压心头翻滚的一团气,控制住了自己已经抽动的手指不把冰咖啡泼向那个正享受美梦的人。陈英回到房间,感受到了倪梓赫散发着满身恼恨的情绪,这时候不适合他开口讲话,他默默在一旁站着,直到钟表上的两个指针在十二的地方重合,他听到倪梓赫说的让他先去休息。“咳咳咳——”游野又发出了呛咳的动静,他被喂了两口水,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距离他很近,他下意识想要寻上去的时候,他身后的温暖却倏然撤离了。是做梦还是真实,他分不清。又是他的错觉吗?谁的手掌放到了他的额头上?他使劲动着眼皮,想把眼睛睁开。谁在捏他的嘴?他顺从地张开牙齿,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咳……真苦。游野皱起眉头,睁开眼睛更加费劲。就这样游野慢慢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到半夜他翻了一个身,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好像有人睡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脑袋太昏沉了,还没容他仔细看看是谁,他的双眼就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