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人真是皮糙肉厚。”游野的耳朵里灌进嘲讽声,一片绯色爬上了他的耳根,倪梓赫放开了对他的禁锢,他慢慢睁开眼睛,需要缓一缓他才能挪动身体坐起来。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而倪梓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长腿交叠翘着,不紧不慢整理着衬衫袖口,他的发丝都没有一根凌乱,仿佛刚刚那暴怒中的发泄与他无关。游野把那一句嘲讽从心头丢掉,比起坐起来他更想把身子缩成一团,他被扭曲过的双臂和肩膀上被咬过的地方攀比着哪里更痛,让他做不到面不改色。大概是他隐忍疼痛的模样又招来了倪梓赫的讥刺,“这才是刚刚开始就难捱了?你和那个外国人玩儿命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弱。”游野知道倪梓赫说的是他打地下格斗的那一场,他想说你不一样啊,你怎么伤害我都是我应得,我不会反抗,可这话在他的肚子里腐烂他都不能讲出来。倪梓赫的眸光轻飘飘从游野肩上的伤处扫过,那明显的印记唤不起他心底有任何的波澜,他发出冷笑,“你要做好被我弄得遍体鳞伤的准备。”游野撑着手臂慢慢坐起,他拉住领口,齿痕下的皮肉和布料摩擦,像被刀片划一样的生疼。“是吗?”他牵起嘴角,一道苦涩的弧度,“你都说了我皮糙肉厚,那你要多费劲了。”倪梓赫的眼中滚过一层怒火,“你真是不怕死。”游野的笑容难看,他轻轻望住倪梓赫,心底深藏起了对这个人的所有情愫。他看不到倪梓赫的眸子里再对他流露出柔情,而他亦是不能让自己的眼睛泄露出他从没有减弱的爱意。他们难就难在走不到一起,却又做不成抛开彼此的陌生人,爱和恨都能把曾经的两个人再一次拴牢,游野承受伤害也心甘情愿。汽车又发动起来,游野把刚才被自己藏到身下的手机悄悄塞回裤子口袋里,也许倪梓赫是咬完他就忘了这件事情,但他长记性了,再不会把有关他们两人过去的东西亮出来。刚刚倪梓赫抬手指磕了下车玻璃,外面的几人就明白该怎么做了,严浩哲开车门坐进来,游野转过头佯装看外面,他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泡进了羞臊的水池里,倪梓赫发出那么轻的一点动静他们都能听到,那之前他的叫声不是更能钻进他们的耳朵。他虽没有感觉到严浩哲的视线,但这也让他极为不自在,其他人少不了要揣测他和倪梓赫的关系,也许一开始他就成为了别人眼中不清白的存在。他是顶着一张厚脸皮来的,他不在乎,游野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后半段路程他就真展现出了他“厚脸皮”的一面,他低头闭着眼,昏昏欲睡。其实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坐车久了他就犯困。倪梓赫冷冷的眸光在游野的脸上停留,这果然还是那个在任何时候都能吃得饱睡得着的人!才过了这一点的时间,他的身体里就又有一团无法遏止的戾气想喷到游野的身上!“倪总,这是技术部那边新提交的方案。”严浩哲把平板电脑递上前。游野不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到他真的小睡一觉后,载着他们的车已经驶进了繁华的都市,游野揉了揉眼睛看窗外,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大厦高耸入云,不锈钢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游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级建筑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觉醒来他从县城飞跃到了一线大城市,他还拥有了一份好工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过于他而言就是往后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那份好工作只是表面,他太清楚隐在工作底下的那一部分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十几分钟后,车停到的地方正是刚刚把游野吸引住的那座大厦的楼下,游野看到了悬挂在大厦外墙上的“倪氏集团”四个字的光亮标志,即使是早知道倪家的社会地位和雄厚财力,这一刻也无法让他内心淡定。倪梓赫从出生就拥有的高度是他拼几辈子都无法企及。游野最后一个下车,前面倪梓赫站在六七个人的簇拥之中,外圈是那几名一直保持在工作状态中的保镖。游野装着沉着,感受到了自己与这里简直格格不入,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精神气十足,只有他一条牛仔裤加短袖衫,像走错了地方的路人。可偏偏他还是从倪梓赫的身后出场,他想做到不引人注意都难。有几道好奇或讶异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掠过,他也暗暗打量倪梓赫身周围的那些精英人士,其中一位身穿半身裙、气质出众的女性alpha让他不由得眼里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