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说,李月参飘摇的心安定下来,没有急着抽出自己的手,而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擦着眼尾,叹气道:“以後不许这麽疯了。”
春宴蹭了下她的掌心,笑开来:“那您得一直管着我才行,要是您哪天冷不丁就离开了,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麽更疯的事情来。”
还威胁上了。
李月参改揉为捏,看着春宴脸颊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红印,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杜家之事解决了吗?白松呢?”
李月参环顾四周,发现她们正在一辆平稳行驶的马车上,车厢里空间宽敞,案几上还摆着一个鎏金香炉,云烟自炉中袅袅升起,平添几分祥和静谧。
“已经解决了。”
春宴说着,撩开了车帘,让李月参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象。
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
马车後头坠着另一辆普通些的马车,白松应该就在里面,再後面则跟随着大约五六百名刀妖,其中有一百名左右的刀妖服饰与其他人明显不同,且自成一派,行进中与周围的刀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一派应该就是李峋留给她的“刀绝兵”了。
她不像李峋那般冷情,他不信任自己的儿子,但她信任自己的兄长,收到信之後她就将传唤咒文告诉了李月泓。
李月泓从幻境中醒来,弄清了前因後果之後,一定会唤来刀绝兵前往杜家将她救出的。
春府的刀妖和李家的刀绝兵汇聚在一起,哪怕是杜家的刀妖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杜珩之心中有鬼,只会派遣一部分亲信守在外面,两方对战,胜败不言而喻。
杜珩之已死,等杜家其他的家主反应过来,她们早就回到了混沌城,并不惧他们。
李月参收回目光,一时无话。
春宴从始至终目光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片刻,此时也只是等了等,敛了笑容,说道:“李姑娘,您是界妖一事,除我以外再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了。”
至于白松……
她微微眯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两下。
“自然。”李月参看了她一眼,叹着气,“白松是无辜的,你不要对他下手。”
“什麽都瞒不过李姑娘。”她微微一笑。
却也没有保证什麽。
李月参哪能不清楚她的语焉不详,但也不好就此指摘她。
此事真的太过危险了,稍有不慎,李月参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血淋淋的历史会在她身上重演,小妖垂涎于她,大妖为稳固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也会对她赶尽杀绝——到时候她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孑然一身。
即便春宴是唯一一个对她的血脉不觊觎的小妖,也难以与整个四景大陆抗衡。
绝对丶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白松他——”
李月参还想再说什麽。
突然,空气凝滞一瞬。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说不上来是自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时间暂停了一瞬。
在那短短的一瞬里,春宴听到了急速逼近的破空声,耳边响起嗡鸣。
囚月出鞘。
她横刀来挡。
却在那一瞬过後,看清了第二道暗红色的一线。
锐利的一线。
直朝着李月参的眉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