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奴们面面相觑,没料到这个一言不合就闯进来大开杀戒的女魔头竟然会放他们走。
“想死的可以留下来。”萄红说道。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对妖奴们而言这便是唯一的生的机会。他们匆匆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有些头也不回地奔逃出去,背影颇为狼狈,有些路过她时甚至会说一声“谢谢”,就好像她是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中的侠客一般,引得她嘲弄地笑了一下。
而坠在末尾的正是她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倒霉的小妖奴,他目睹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逃去,反而壮着胆子问她:“是不是他们对不起你,所以你来报仇了?”
“与你何干。”萄红垂眸看他,语气仍是诡异的平静。
小妖奴本就得学会察言观色,此时也察觉出她的状态很不对劲,没有大仇得报之後的畅快,也没有愤怒怨恨的宣泄,好似在压着什麽,明明濒临崩溃却又在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你……小心些。”小妖奴只能喏喏说道,离开了萄宅。
萄红在原地站了一会,又回到林念念面前,面无表情地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在她凄凉的哭饶声里又把她的肉一片片地切下来,最後才割下她的舌头,将她折磨致死。
可她的恨意仍然绵绵无绝期。
念了咒,洒下一团火,青紫色的火焰落在林念念支离破碎的尸体上,转瞬间将之吞噬,尸体仿佛成了一种催化剂,火焰愈来愈大,朝着四周无止尽地蔓延,又将萄麟的尸体也囊括其中,他的面容在燃烧的火焰中变得扭曲无比。
一把火,能将尸体与鲜血烧得干干净净,却烧不去这世间的不公与苦难。
萄红在冲天的火焰中走出了萄宅,没入了人群中,逆着人流而上,时不时地听到一两声“哎走水了走水了”“这是萄家吧”“快救火!快救火!”,一次也没有回头。
完成了任务,本该直接出城的。
本该如此。
可是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杜庚府邸的门口。
走吧,走吧。
她现在虽是春府的金刀,可孤身一人,如何能与杜家对抗?
她还没有……她不能折在这。
萄红定定地盯着牌匾上“杜府”二字,她的驻足惹来看门的小妖奴频频朝她看去。
转过身,背对杜府,一步一步地走开。
她擡头看了眼天空,还是血淋淋的。
有些事情,就是明知不可为,可偏偏还是要为之吧。
或许不够理智,或许不够冷静,可谁又能说是对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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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时听到手下禀告的消息时,仍有些难以置信。
有个不怕死的小妖试图刺杀杜家主的公子杜庚,刺杀失败,被关入了地牢。
而那个小妖,几天之前才拿到金字牌,成为了春宴的金刀。
“你是说,”泽时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是春宴的金刀,之前还是李轻棠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