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她们之间的纠缠愈来愈深,在春宴的试探下,李姑娘的底线一退再退,或许这是前者的处心积虑,可也同样是後者的无奈纵容。否则,在春宴第一次把李姑娘关在房间里时,李姑娘便会彻底翻脸了。
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春宴在心里略有些急促地说着。
谁都不能阻止她和李姑娘在一起,谁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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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府准备两个月之後的大婚相关事宜时,千里之外的雪陵峰晨昏池中,萄红慢慢睁开眼睛,一线金色流光飞速从眼底划过。
她经历了炙烤之痛,骨头被一寸寸敲碎再愈合,在液态的火中被吞噬,被毁灭,意识伴随着剧痛起起伏伏,最终她撑了过去,完成新生。
煅体固然折磨,可幻境更令人难以*招架。
她好几次差点迷失在幻境中,深陷名为“欲。望”的漩涡。
她虽没见过杜庚,但幻境里这个名字这个大妖似鬼魅一般如影随形,面孔狰狞可怖,一会张牙舞爪地似要咬断她的脖颈,一会压着掩面哭泣的女人,朝她张狂恣意地笑,她只觉体内的一团火越来越盛,席卷过千窍百脉,将她的眼烧得通红一片。
在幻境中,她的实力大涨,对抗杜庚那样外强中干的大妖并不费劲,只是杜庚背靠杜家,她深陷在与杜家的鏖战中,体力不支,疲惫不堪,就快要埋在数不尽的刀光剑影中。
是在那个时候,她想起了李姑娘,想起了她曾对她说,你能做得比你想象得还要好。
李姑娘如此期待,她不能叫她失望。
于是她拖着满身伤痕,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漩涡之中。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欲。望,所以她差点迷失其中,只是侥幸在最後时刻打碎幻石,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幻境。
依着李姑娘之言,待到心境彻底稳固下来之後,她才继续开啓下一场幻境。
在接下来的幻境中,她被“春宴”折辱过,被“李姑娘”牵过,被“母亲”拥抱过,被“父亲”责骂过,她在其中沉浮,身边是来来去去的人,不变的是永恒的“欲。望”。
她的心太杂太深了,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後,她就再难做到心无旁骛了,每一次挥刀时都会闪过一些人的脸,于是每一场幻境她都过得艰难无比。
但不管怎麽说,她都一关一关地闯过来了,无论是破除心魔,还是找到幻石,她总归是淬丹成功了。
从晨昏池中缓步走出,萄红整理好衣裳,走向石门。
石门应声而开,露出外面等候许久的妖奴们。他们皆垂着头,不敢看她,又畏又敬地道着恭喜。
春府的婢冠也迎上来道喜,赞颂之声刚落下,紧接着道:“主上有令,淬丹之後不必回府,她另有一桩事交代于您。”
如此紧迫?春宴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萄红不动声色地望向婢冠,示意她接着说。
婢冠脊背微弯,清脆道:“主上命您即刻前往杜家枭城,诛杀萄疏一家。”
萄红愣住。
萄疏,她那卖妻卖女的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