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见了面该说什麽呢?
她站定在是非苑的院墙根下,踟蹰着,犹豫着,孤寂的身影被姹紫嫣红掩映,好似那颗飘忽不定的心。
自那日之後,她就没再见过李姑娘了,并非是春宴拘着李姑娘,相反,春宴收了性子,李姑娘的行动都不再受到拘束了——可她反而不敢去见她了。
是的,不敢。
她知道李姑娘定不会怪她的失手,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叫她不必放在心上,可李姑娘越是这般善解人意,她就越是难以面对她。
除了那份羞愧以外,还有另一份难以啓齿的心意。
李姑娘的温柔不只是对她一个人的,可她知道,再次对上李姑娘的眼睛时,她的世界里只会剩下那双眼睛。
是以,不敢见她,怕自己沦陷得更深。
她现在还不够强,深陷其中只会寤寐求之,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萄红掐着墙根处盛放的一丛朱红色的不知名的花,指腹被根刺扎破都恍然不觉。
还是等晨昏池淬丹成功後再回来吧。
只有淬丹成功,她才更有底气。
打定主意後,萄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松开朱红色的娇花,转身离开。
谁知,她不敢去见李姑娘,李姑娘听说了她前往晨昏池淬丹一事,倒是派了人来给她递了话。
“李姑娘说,淬丹之前先煅体,是谓置之死地而後生,切记待心境稳定之後再入幻境,莫怕。”
萄红只觉胸腔里一股热流,烫得她几乎承受不住,疑心胸口已经被烫出一个洞口,她的那些隐秘心思随之暴露在朗朗乾坤下。
“麻烦替我回个话,就说萄红定不忘李姑娘的教诲。”
那人点点头,又将一个长条盒子送到她的面前,说:“这个是李姑娘托小的交给您的,此物可以在您初入幻境心神不稳时将您唤醒,只是使用次数有限,切莫过于依赖。”
萄红接过长条盒子,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它,而是缓慢摩挲着外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人,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姑娘现下还好吗?”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那人也不是李姑娘的贴身仆从,挠了下头,回忆着府里的一些传言,说道:“挺好的,主上那般珍视李姑娘,又有谁敢轻慢她?”
“是吗……”她声音轻飘飘的,像抓不住的风。
那人觉得她神色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只好拱了拱手,离开了。
萄红这才垂下视线,手指推开锁扣,打开长条盒子,看清了里面的物什。
是一条银色的手链。
灿灿的日光与她的视线一同垂落,竟不如她的视线灼热。
这是李姑娘送给她的手链。
萄红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链,又小心翼翼地绕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专注地固定住,仔仔细细地凝视着。
唇边漾起很久没再出现过的笑容。
或许——
她想。
或许,她还是有那麽一丁点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