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弯曲的姿势和高度!
李姑娘是昏迷的,所以延季才会放低臂膀,调整角度,不至于让她摔落下去。
若她是清醒的,他的姿势不会是那个样子。
白松的身体过电一般狠狠地震了下,他察觉到李姑娘可能陷入了危险之中,但不知是延大人背叛了春宴,还是说那其实是顶着延大人的脸的冒牌货?
他一下慌乱起来。
现在有谁能救下李姑娘?!
与李姑娘有过交集的名字一个个飞速闪过。
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春宴,可如今她正在城主府与白家的人厮杀,能不能及时脱身还未可知,哪还有精力去追延大人?
左一右二两位大人估计也指望不上了,李姑娘都被掳走了,他们肯定也遭遇了不测。
孟家主……
白松思及孟家主曾派人恭恭敬敬地请李姑娘去府上做客,一咬牙,扬声让车夫调转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孟府。
他不确定孟家主能否出手相助,可他只能去求他了,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马车停到孟府门口,白松跑过去急切地敲着门,不多时阍侍开了门,问他有什麽事。
他一抹脸上的雨水,说道:“请问孟家主在府里吗,小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见一面孟家主!”
阍侍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探头瞥向他後方,约莫是发觉他身份低微,又不像是背靠大主的模样,便有些轻视,漫不经心地说:“有拜帖吗?没拜帖不能进的,你家主子什麽名号?”
白松曾是亓府的下人,自然知道妖奴们大多是踩低捧高见风使舵的性子,他没有一刻的迟疑,换了一副跋扈的模样,竖起大拇指点了点後头的马车,凶道:
“我家主子是李轻棠李姑娘,跟你们孟家主有很深的交情,现在有非常重要的要跟孟家主商讨,耽误了时辰,孟家主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他说得煞有其事,阍侍还真的被他唬住了,又看了眼後头的马车。
白松缓和语气,将身上剩馀的银子一股脑都塞到他*手里,沉声道:“我也不是吓唬你,若是假的,你也不过多跑一趟,碍不了什麽事,若是真的,差池也不能出在你这,不是吗?”
阍侍捏着碎银,一想是这个理,于是让白松稍等片刻,自己关上门,跑回去禀告给上头。
上头一听“李轻棠”三个字,忙说:“快把人请进来!快点!别让人家等久了!”
小阍侍看他这般紧张,心里头也跟着忐忑起来,又庆幸自己多跑这一趟。
李轻棠是何人啊,前段时间孟家宴席上也没有这号人呐?
白松被客客气气地迎进府里,一路穿花拂柳来到孟绪清的面前,没等对方开口询问,他蓦地跪下,掌心贴地,脑门重重一磕,嗓音带着颤:
“求丶求孟家主救救我家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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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刻,连下了整整两日的大雨终于停歇,世间被洗涤一番,连夜幕上的星子都更亮了些。
春宴将下了妖咒昏死过去的白溪延扔给惊魂未定的阮恩铃,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帮我看好他,他要是逃了,你和你兄长都得把命赔给我。”
阮恩铃望着面前狼狈模样的男人,怔然道好。
百年白家,一夕覆灭。
从此之後,混沌城会记住“春宴”这个名字。
厮杀到了尾声,还有许多琐碎事情需要处理,她得尽快恢复妖力,养好伤口,接手白家的産业,打压那些意图浑水摸鱼的白家近亲,防范沉寂许久的孟家横插一脚。
这场权力之争,背後有太多的眼睛盯着她了,她稍一松懈,就可能被下一波浪潮打翻。
然而这所有的事,都抵不过她现在要去见李姑娘。
她要去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