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我曾说过不再奢求其他,那些话其实都是骗您的,我要您长命,还要您爱我。】
撑着桌子的双臂一软,她倒了下去,又落入到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垂着脑袋,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脸颊,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箍在她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拥着她。
“春丶春大人?!”谢伶错愕道。
春宴没有回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半跪着,疼到发着颤的手指轻柔地将李月参脸上的碎发一点点拨开,又绕到耳後。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争吵,她们的矛盾并没有减少,甚至愈来愈深,从前是她在不断让步妥协,这次不会了。
“李姑娘,您可真是狠心啊。”
她凑到李月参的脖颈处,带着恨意咬了上去,唇齿间溢出一声压抑着的痛苦,松开时,看到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最後一丝理智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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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参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弥漫的浓厚的白雾,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仿佛茫茫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
脑海里还残存着她与春宴的对话,对方最後那句“我要您长命,还要您爱我”令她心惊不已,一时间思绪纷乱复杂,竟不能冷静下来去分析所处的境遇。
怎麽会这样?
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明明避免了春宴被抛弃在褚山的悲剧,为何她的执念依然如此深刻?
李月参细致地回忆起这一世与春宴相处的点点滴滴。
最初她还是那个外表恭顺内里坚韧的小婢女,後来她救下了她,将她带在身边,教她一笔一划地写字,又用蚩铁为她锻了一把刀,最後犹豫再三还是替她选择了亓明怜这条路。
难道她做错了,那时应该让春宴跟着李月泓,而不是亓明怜?
可後悔已没有用了。
李月参在原地想了许久,一幕幕场景画面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最後她只能揉揉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暂时压下这诸多困惑,还得继续往前走。
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举目望去仍只能看见这漫天的雾。
停下步伐,她仔细地观察四周,最後视线落在双脚踩着的土地上,默然看了一会,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幻境困不住她。
她看不破猜不透的只有春宴而已。
思及此,她蹲下来,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个极其繁复的咒文,艳红的纹路在最後一笔完成之时猛地亮起,而後血液缓缓渗进泥土之中。
多亏了那个小七袋宝兽,她能够勉强调动一部分妖力,绘制出这破解的妖咒。
待到土地震颤,白雾散去,这个地方才渐渐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竟是一片桃树林。
朵朵桃花无穷无尽地落下,地上已薄薄地盖了一层,她探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在看到正冒着热气的茶盏时瞳孔一缩。
下一刻,她猛然回身,同时甩出一件防身的法器。
然而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尖利的刀刃在她的眼底映出一道冷冽的寒芒,随即刺破她的肌肤,扎入她的血肉里。
剧痛袭来时,她对上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
臣昭。
这里是“沉梦乡”。